陈锋连看都没看中院那场闹剧一眼，径直走到了后院聋老太的屋门口，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老太太，我陈锋。”
屋里传来老太太有些含糊的声音：“进来吧，门没拴。”
陈锋推门进去，只见聋老太正坐在炕上，手里拿着个长长的烟袋锅子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，屋里弥漫着一股辛辣的烟味。
“怎么了？不是在收拾新东西吗？我老婆子隔着墙都听见院里头的动静了，热闹着呢。”聋老太眯着眼，笑呵呵地问道，显然心情不错。
“老太太，出事了。”陈锋的语气很平静，但内容却不平静，“贾张氏，正在院子里撒泼打滚，指着我们家门口，咒我和雨水结不成婚，咒我们断子绝孙。”
聋老太脸上那菊花般的笑容，瞬间就凝固了。
她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重重地磕了磕，磕掉了里面的烟灰，那双浑浊的老眼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，像鹰一样。
“她敢！”
“她不光敢，她还说，这婚事，就是欺负她一个寡妇，见不得我们好。”陈锋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，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，
“老太太，您是这院里的老人，您给评评理。这大喜的日子还没到，就被人这么指着鼻子咒，这晦气，谁沾得起？这婚……我看也别结了。省得真应了那老虔婆的话，到时候我和雨水一辈子不得安生。”
他平静地看着老太太，心里门儿清。对付贾张氏这种满地打滚的泼妇，自个儿上去跟她掰扯，那是秀才遇到兵，有理说不清，反而掉了价。但老太太不一样，她是这院里的“老祖宗”，是所有人的长辈。
这事儿，只有老太太出手，才能名正言顺，才能把贾张氏这根搅屎棍给彻底按下去。今天这婚要是真被搅黄了，最心疼、最没面子的，就是盼着雨水风光出嫁的聋老太。
果然，陈锋这句“这婚不结了”，直接戳到了聋老太的心窝子上。她盼星星盼月亮，就盼着孙女婿早点把孙女娶进门，如今万事俱备，怎么能让一个贾张氏给搅黄了？
“放屁！”聋老太“噌”的一下从炕上站了起来，因为起得太猛，差点一个趔趄，“她贾张氏算个什么东西！也敢搅合我孙女的婚事！反了她了！”
老太太气得满脸通红，抓起墙角那根用了几十年的龙头拐杖，风风火火地就往外走，那脚步，比年轻人都利索。
“老婆子我今天非得撕了她的嘴！”
陈锋跟在后面，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聋老太拄着拐杖，健步如飞地冲到了中院。
此时，贾张氏还在地上干嚎，丝毫没注意到老太太的到来。
“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老虔婆！”
聋老太二话不说，抡起手里的龙头拐杖，对着贾张氏的后背就狠狠地抽了一下。这一拐杖，她可是使了狠劲儿。
“哎哟！”
贾张氏杀猪似的惨叫一声，从地上一蹦三尺高。她回头一看，见是聋老太，顿时就想故技重施，往地上一坐，准备撒泼。
可她屁股还没沾地，聋老太的第二下拐杖又抽了过来，这一下直接打在了她的大腿上。
“你还敢坐！我今天打断你的腿！”
贾张氏疼得嗷嗷叫，想还手又不敢，只能连连后退。
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，但下手那叫一个稳准狠。她用拐杖指着贾张氏的鼻子，声如洪钟，破口大骂：
“你个好吃懒做的老绝户！自己儿子怎么死的，你心里没点数吗？那是他自己学艺不精，违规操作！怨得了谁？厂里赔了钱，你还想怎么样？想让全院子的人都跟着你披麻戴孝，跟你一样过苦日子，你才舒坦是吧？”
“我呸！”老太太一口浓痰吐在贾张氏脚边，“你看看你教出来的那个孙子，偷鸡摸狗，满嘴谎话！
你再看看你那个儿媳妇，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，不想着怎么好好过日子，就知道盯着别人家的锅碗瓢盆！你们贾家，就是这个院里的臭大粪！人人见了都得绕着走！”
“现在，我孙女和我孙女婿要结婚了，这是天大的喜事！你个老东西，竟然敢在这儿咒人家！你安的什么心？我看你就是个扫把星！活该你儿子死得早！活该你贾家断子绝孙！”
聋老太的骂声，一句比一句狠，一句比一句诛心。她把贾家的老底都给揭了个底朝天，骂得贾张氏是面如土色，浑身哆嗦，连一句嘴都不敢还。
院里头，掉根针都听得见。
秦淮茹死死地攥着衣角，指甲陷进肉里都感觉不到疼，她看着自家婆婆那副失魂落魄、任人辱骂的样子，心里第一次泛起一股刺骨的凉意。她意识到，这个家，在这个院里，已经成了谁都可以踩一脚的烂泥。
而站在一旁的一大爷易中海，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，他看着拄着拐杖、胸口剧烈起伏的聋老太，知道这事儿，还没完。老太太的下一把火，怕是就要烧到自己身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