聋老太叉着腰,骂得是口干舌燥,但心里的火气还没消。
她觉得光是自己骂一顿,还不够解气,也起不到长治久安的效果。今天必须把这事儿钉死,让贾家再也不敢冒头。
老太太眼珠一转,那根龙头拐杖“咚”的一声杵在地上,她冲着旁边还在发愣的傻柱吼了一嗓子:“傻柱!还愣着干嘛!去!把易中海那个老东西给我叫过来!”
傻柱“哎”了一声,撒腿就往一大爷家跑。
不一会儿,易中海就跟着傻柱,一脸不情愿地走了过来。他刚才在屋里听得真真儿的,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耳朵里。他知道这会儿出来,准没好事,可聋老太发了话,他不敢不来。
“老太太,您找我?”易中海硬着头皮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聋老太用拐杖往地上一顿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,指着缩在一旁,吓得跟鹌鹑似的贾张氏,对易中海厉声质问道:“易中海!我问你!你这个一大爷,是怎么当的?”
“这……”易中海一时语塞,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你别跟我说这说那的!”聋老太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,声音陡然拔高,“今天这事,你亲眼看见了,亲耳听见了!她贾张氏,在我孙女大喜的日子前头,在这院里又哭又嚎,又咒又骂!这叫什么?这叫触霉头!这叫没王法!这叫骑在全院人脖子上拉屎!”
老太太的声音在整个院子里回荡:“我把话放这儿!今天,你要是管不好她,你这个一大爷,就别当了!我老婆子豁出这张老脸不要,也要去街道办,让王主任来评评理!咱们院里,重新选个能管事儿的、心不歪的!”
重新选一大爷!
这话,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,狠狠地捅在了易中海的命门上。
他现在在厂里的地位,因为陈锋的崛起,已经岌岌可危。院里这个“一大爷”的身份,是他仅存的、也是他最为看重的权力和脸面。这是他维持自己“德高望重”形象的最后阵地。
如果连这个都被撸了,那他易中海,就真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了。
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锋,只见陈锋正抱着胳膊,站在不远处,一脸冷漠地看着他,那眼神,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戏台上的拙劣表演。
易中海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他瞬间明白了,这是陈锋的阳谋。这是逼着他站队,逼着他当着全院人的面,亲手斩断自己为将来铺设的后路。
保住一大爷的位子,还是保住贾家这个他内定的“养老预备役”?
权衡利弊,只在一瞬间。那张虚无缥缈的养老画饼,在实实在在的权位面前,显得如此不堪一击。
易中海咬了咬牙,心里做出了一个无比屈辱,却又不得不做的决定。
他猛地转过身,脸色铁青,对着还想博取同情的贾张氏厉声呵斥道:“贾张氏!你闹够了没有!还不快给我滚回家去!丢人现眼的东西!”
这是他第一次,当着全院人的面,如此严厉地呵斥贾张氏。
贾张氏被他吼得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。她一直以为,易中海是她的靠山,是无论如何都会向着她说话的。
“一大爷,我……我冤枉啊……”
“你冤枉个屁!”易中海指着她的鼻子,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被逼到绝路的歇斯底里,“陈锋和雨水结婚,是院里的大喜事!你在这里撒泼打滚,成何体统!秦淮茹呢?死哪儿去了!赶紧把你这个拎不清的婆婆给我拖回去!”
秦淮茹从人群里钻了出来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再让我看见她出来闹事!”易中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就立马联合街道办,停了你们贾家所有的困难补助!让你们一家子,喝西北风去!”
停了补助!
这一下,算是彻底掐住了贾家的命脉。
贾张氏这回是真吓傻了。她可以不要脸,可以撒泼,但不能没有钱,没有粮票啊!那可是她和一家老小的命根子!
她哆哆嗦嗦地看着一脸决绝的易中海,又看了看旁边杀气腾腾的聋老太,最后,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,只能像只斗败的公鸡,灰溜溜地,被秦淮茹连拉带拽地拖回了屋里。
一场闹剧,就此收场。
易中海站在院子中央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当众抽了几十个耳光。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在这个院里的威信,算是彻底扫地了。而他亲手打压了贾家,也等于彻底断了自己的一条后路。
他抬头,再次看向陈锋,那眼神里,充满了怨毒、不甘和深深的忌惮。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戏耍的猴子,而那个牵着绳子的,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