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那天一大爷当众被聋老太逼着处置了贾家,这院里的空气就透着股子邪性。易中海一连两天没怎么出屋,见着人也是黑着张脸,跟谁都欠他八百吊钱似的。
刘海中走路腰杆都比平时直了三分,见天儿地在院里哼着小曲儿,瞅见谁都爱端着架子点评两句。院里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,这天,要变了。
就在这当口,陈锋和何雨水开始发喜糖了。
消息一传开,整个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,像是往平静的池塘里扔了块大石头,涟漪一圈圈地荡开,搅动了所有人的心思。
那用红纸包着的水果糖,在如今这个什么都缺的年头,金贵得跟宝贝似的。
陈锋和何雨水挨家挨户地送,到了后院,聋老太正坐在门口晒太阳。
“哟,小陈,雨水,这可得恭喜了啊!”聋老太接过喜糖,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,那双浑浊的老眼,此刻亮得跟俩灯泡似的,“老婆子我可就等着喝你们这杯喜酒了!”
许大茂两口子也真心实意地道贺,许大茂还拍着胸脯保证,结婚那天,他一定把厂里放电影的设备扛过来,在院里给大伙儿放一场露天电影,好好给陈锋的婚礼助助兴。
可到了中院和前院,这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。
二大爷刘海中接过请柬,故意把请柬举起来,对着光亮瞅了半天,仿佛在审阅什么重要文件。他清了清嗓子,拿足了官腔:“嗯,知道了。小陈这事儿办得还算周正。放心,到时候我肯定到场,给你们年轻人把把关。”
等陈锋一走,他立马回屋跟二大妈显摆:“你瞅瞅,杨厂长都请了!这面子!咱们随礼可不能小气,不然我这二大爷的脸往哪儿搁?怎么也得是这个数!”说着,伸出了两根手指头。
三大爷阎埠贵更是把算盘打得噼啪响,他拿着请柬,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了。这婚礼,男方女方都在一个院,这礼钱是算一份还是算两份?去几口人吃饭?吃的是什么菜色?
怎么随礼才能既不丢面子,又能把本钱吃回来,最好还能小赚一点。他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,最后决定,全家出动,随一块钱,这样最划算。
而当陈锋和何雨水走到一大爷易中海家门口时,院里所有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人,都感觉空气凝固了。
“一大爷,三天后我跟雨水结婚,您老可一定得来喝杯喜酒。”陈锋脸上挂着客气的微笑,将一份请柬和喜糖递了过去。
易中海站在门口,看着眼前这对般配的年轻人,看着何雨水脸上那藏不住的幸福笑容,心里头跟拿锥子扎似的,堵得慌。
他算计了一辈子,他为自己精心设计的养老蓝图,在这一刻,被这张薄薄的红色请柬,给彻底撕了个粉碎。
何雨水嫁给陈锋,傻柱就彻底断了念想,他易中海指望傻柱养老的计划,就彻底化为了泡影。
凭什么!
他心里在滴血,在咆哮。他算计了一辈子,到头来,全他妈给这姓陈的小子做了嫁衣裳?凭什么!
可脸上,他却必须挤出笑容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好,好,恭喜,恭喜啊……”易中海的声音干涩沙哑,他接过请柬,手指都在微微颤抖,“雨水这孩子,我从小看着长大的,能有这么个好归宿,我……我打心眼儿里替她高兴……”
何雨水被他这副真情流露的样子弄得有些感动,刚想说句“谢谢一大爷”。
陈锋却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身后拉了拉,他看着易中海那张写满了虚伪的脸,眼神里平静无波。他太清楚眼前这个伪君子的德行了,越是这种时候,他心里就越是怨毒。
果然,送走了陈锋和何雨水,易中海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房门。
屋里,他再也绷不住了,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不甘而扭曲,显得格外狰狞。他死死地攥着那份红色的请柬,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,仿佛要将它捏成齑粉。
一个外来的野小子,凭什么能夺走自己的一切?
他毁了自己和秦淮茹的关系,毁了自己控制傻柱的根基,现在,还要风风光光地把何雨水娶进门,成为这个院里最风光的人!
他易中海,一辈子兢兢业业,熬成了八级钳工,熬成了一大爷,到头来,却要落得个老无所依的下场?
不!他绝不甘心!
绝望和怨毒,像两条毒蛇,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。一个疯狂而恶毒的念头,从他的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,猛地窜了出来。
你陈锋不是爱面子吗?不是有厂领导给你撑腰吗?
那我就让你在全厂领导面前,在全院街坊面前,把脸丢尽!
我要毁了你这场婚礼,毁了何雨水的名声,让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