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吉日。
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,一改往日的灰扑扑,张灯结彩,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。院门口挂上了大红灯笼,中院里更是摆开了流水席,桌椅板凳都是从街坊四邻那儿借来的,拼凑在一起,虽然不甚规整,但那股子热闹劲儿,却是实打实的。
傻柱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卡其布工装,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,忙前忙后地张罗着,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。他今天可是主厨,要把毕生所学都拿出来,给自个儿妹妹和妹夫,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宴。
院里的邻居们也都穿上了过年才舍得穿的衣裳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嗑着瓜子,说着闲话,眼睛却时不时地往院门口瞟。
上午十点,院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。
“快看!是厂里的小轿车!”
“我的天,杨厂长亲自来了!”
在众人一片惊呼声中,红星轧钢厂厂长杨兴国,带着技术科长等一众厂领导,满面春风地从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上走了下来。
杨厂长亲自到场祝贺!
这面子,给得可太大了!
刘海中看得眼睛都直了,赶紧挺直了腰板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,想上去跟厂长握个手,却又没那个胆子。阎埠贵则是在心里暗自庆幸,幸亏自己随了两块钱,不然今天这脸可就丢大了。
陈锋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,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,显得格外的英挺俊朗。他身边的何雨水,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色的确良衬衫,梳着两条油光锃亮的大辫子,辫子梢上还系着红绸带,一张俏脸因为激动和幸福,泛着动人的红晕。
“厂长,您能来,真是太给我和雨水长脸了!”陈锋迎了上去,不卑不亢地跟杨兴国握了握手。
“你小子,结婚这么大的事,我能不来吗?”杨兴国哈哈大笑,拍着陈锋的肩膀,越看越满意,“你可是咱们厂的宝贝疙瘩,以后更是咱们国家的栋梁!好好过日子,早点给我生个大胖小子!”
周围的厂领导也纷纷上前道贺,场面那叫一个热闹。
吉时已到。
按照老礼,聋老太作为主婚人,坐在了院子正中的太师椅上。
陈锋牵着何雨水的手,走到了院子中央。他从司仪手里接过一朵同样鲜艳的大红花,准备亲手给何雨水戴上。
全院的人都屏住了呼吸,脸上挂着笑容,看着这对新人。
就在这最幸福、最神圣的一刻。
“等一下!”
一声暴喝,如同平地惊雷,猛地在院子里炸响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穿着破烂工装,满脸横肉,流里流气的男人,拨开人群,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。
正是王三!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子中央,伸出黑乎乎的手指,直勾勾地指着何雨水,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,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:
“这婚不能结!这个女人,是个破鞋!”
“轰!”
全场瞬间哗然,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,取而代之的是震惊、错愕和不可思议。
杨厂长等一众领导的眉头,也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傻柱第一个反应过来,气得眼睛都红了,抄起旁边的一条板凳就要往上冲。
王三却毫不畏惧,他看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、身体摇摇欲坠的何雨水,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,继续大放厥词:
“我胡说?何雨水,你敢说你不认识我王三?去年夏天,厂里组织去青年湖游泳,你是不是也去了?那天晚上,你是不是嫌天热,一个人跑到湖边的小树林里乘凉?后面的事,用不用我当着大家伙儿的面,给你说道说道?”
他编造的这些细节,似是而非,有鼻子有眼,一时间,竟让不少人信了三分。
无数道怀疑、鄙夷、看好戏的目光,像刀子一样,齐刷刷地射向了何雨水。
何雨水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,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,嘴唇都咬白了,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。她身子晃了晃,要不是陈锋扶着,一准儿就栽地上了。
她感觉自己被扒光了衣服,扔在所有人面前,任人指点,百口莫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