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的坦然和赞赏，让破烂侯眼中的审视少了几分，多了一丝好奇。
“你这后生，有点意思。”他重新打量着陈锋，这个年轻人穿着干净得体，气质沉稳，不像是一般混迹于市井的人物，“花这么大工夫，弄个假玩意儿来消遣我老头子，图什么？”
“不敢消遣您。”陈锋收起笑容，郑重地一抱拳，“我这是慕名而来，想试试您的本事。事实证明，您比传闻中还要厉害。所以，我今天来，是想请您出山的。”
“出山？”破烂侯嗤笑一声，指了指周围的垃圾山，“我这儿就是我的山头，我天天都在山上，出什么山？”
“我想请您出山，去干一件正经事，一件配得上您这身本事的大事。”
陈锋也不绕弯子，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。
“我在南锣鼓巷有个四合院，院子是好院子，就是年久失修，被住户糟蹋得不成样子了。我想对整个院子进行一次彻底的修缮，恢复它原本的明清风貌。
不仅如此，我还打算腾出几间屋子，建一个咱们老北京的‘民俗家具展览室’，专门收集、修复和陈列那些散落在民间的宝贝。”
“我请您，就是想让您来当这个修缮工程的‘技术总顾问’，兼施工总监。从设计规划，到材料采买，再到施工监督，全都由您一人说了算！”
陈锋看着破烂侯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至于报酬，您开个价。另外，我再给您百分之十的干股，以后这个展览室所有的收益，都有您的一份！”
破烂侯脸上的嘲讽和不羁，渐渐凝固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陈锋，仿佛在听一个天方夜谭。
修缮整个四合院？恢复明清风貌？建一个民俗家具展览室？
这些词，每一个都像一把小锤子，精准地敲在了他的心坎上。他这一辈子，痴迷古物，最大的心愿，就是能亲手摆弄那些真正的老宝贝，让那些蒙尘的明珠重放光彩。可时运不济，家道中落，他空有一身屠龙技，却只能在这垃圾堆里与破烂为伍。
现在，竟然有人要把这样一个梦寐以求的机会，送到他面前？
“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？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，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，第一次露出了激动和难以置信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陈锋的眼神无比真诚，“我敬重您的本事，也想做点有意义的事。这事儿，非您不可。”
破烂侯的心，彻底乱了。
他一生孤傲，从不向人低头。可陈锋给出的，不是嗟来之食的施舍，而是一份尊重，一个能让他实现毕生抱负的舞台。
尤其是听到可以亲手修复和布置一个院子的明清家具，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，心痒难耐。
他沉默了良久，猛地灌了一口劣质的烧酒，哈出一口酒气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好！这活儿，我接了！”他盯着陈锋，沉声说道，“钱和股份，我不在乎。我只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修缮过程中，从院子里，或者从我收来的旧材料里，发现的任何有价值的老物件，都必须归我所有。这是我的规矩。”
这是他作为“玩家”的底线和乐趣。
“成交！”陈锋想都没想，爽快地答应了。
他当即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，放在石板上。
“侯师傅，这里是五百块钱，算是定金，也算您前期的活动经费。您现在就可以开始着手，去搜集那些有价值的老旧建筑材料，比如老砖、旧瓦、成色的木料，还有那些被人当劈柴的旧家具。钱不够了，随时来找我。人手不够，我给您配！”
看着那厚厚一沓“大团结”，破烂侯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这个年代，五百块钱，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疯狂的巨款。可这个年轻人，就这么随手拍了出来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这份魄力，这份信任，让他这个见惯了世态炎凉的老江湖，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。
“好小子，你有种！”破烂侯一把抓起信封，揣进怀里，“这事儿，我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！”
两人一拍即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