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闫埠贵给的地址,陈锋在一个下着蒙蒙细雨的下午,找到了德胜门附近的那条小胡同。
胡同深处,一个不起眼的院门虚掩着。陈锋推门而入,眼前的景象让他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哪是院子,这简直就是个垃圾山。
从缺了角的八仙桌,到断了腿的太师椅,从生了锈的铜脸盆,到布满裂纹的瓷瓶瓦罐,各种各样的“破烂”堆积如山,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。
一个瘦高的身影,正背对着门口,蹲在一堆旧书报前,聚精会神地翻捡着什么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破旧蓝布褂子,头发乱糟糟的,衣衫褴褛,看起来比街边的乞丐好不了多少。
“请问,是破烂侯侯师傅吗?”陈锋开口问道。
那人头也不回,声音嘶哑地回了一句:“东西放下,出门左拐,月底结账。”
得,这是把自己当成送破烂来的了。
陈锋笑了笑,也不生气。他从随身带来的布包里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棉布包裹着的东西,走上前去,轻轻放在那人身旁的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。
“侯师傅,我不是来卖破烂的。是想请您给品鉴个玩意儿。”
那人似乎这才对陈锋产生了点兴趣,他缓缓转过身来。
陈锋这才看清他的脸。这人约莫五十来岁,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,但一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精光四射,透着一股子与他这身落魄打扮格格不入的孤傲与审视。
他没说话,只是瞥了一眼石板上的东西,伸出那只黑乎乎、满是污垢的手,将棉布揭开。
棉布之下,是一个造型古朴雅致的笔筒。
这笔筒,正是陈锋花费了一百工匠点数,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仿制品——“明式小叶紫檀束腰笔筒”。系统出品,无论是木料的纹理、包浆的质感,还是雕工的细节,都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。
破烂侯的目光落在笔筒上,眼神瞬间就变了。
原先的懒散和不耐烦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。他没有立刻上手,而是先凑近了,用鼻子轻轻嗅了嗅。
“嗯……海南小叶紫檀,老料。这味儿,醇厚,错不了。”
他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拈起笔筒,入手一掂,眉头微微一挑。
“分量对。这密度,是沉水的料子。”
他将笔筒翻转过来,仔细看着底部的款识,嘴里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。
“明末清初的风格,束腰,素面,不事雕琢,讲究的是一个‘文人风骨’。你看这包浆,温润如玉,光泽内敛,没有几百年的摩挲,出不来这效果。底下的款识,‘宣和堂制’,刻得苍劲有力,入木三分,是高手所为。”
他讲得头头是道,每一个细节都分析得入木三分,让一旁的陈锋暗暗点头。这人,果然是行家里的行家。
然而,就在陈锋以为他会给出一个“真品无疑”的结论时,破烂侯却话锋一转。
“可惜了。”他轻轻放下笔筒,摇了摇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惋?。
“可惜什么?”陈锋问道。
“可惜,这是个玩意儿。”破烂侯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陈锋脸上,那股子傲气又回来了,“这东西,匠气有余,神韵不足。
形似而神不似。无论是木料的火气,还是刀工的痕迹,都透着一股子‘新’。做得是真好,绝对是当代一等一的高手仿的,但终究是个仿品,骗骗外行还行,骗不了我。”
一语道破天机!
陈锋心中掀起一阵波澜。他这系统出品的完美仿品,竟然被他一眼看穿!
这破烂侯的眼力,简直毒得可怕!
陈锋没有丝毫被揭穿的尴尬,反而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侯师傅,好眼力!我陈锋,服了!”
他知道,自己找对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