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的改造工程一启动,整个院子就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。破烂侯坐镇指挥,那些老工匠们各显神通,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早到晚响个不停。违建的小棚子被一一拆除,院子瞬间敞亮了许多;破损的屋顶被揭开,换上了新瓦;斑驳的墙皮被铲掉,露出了青砖的本色。
傻柱的大锅饭成了工地的能量来源。他支起一口大锅,每天变着花样给工人们做饭,虽然食材有限,但那香味儿能飘出半条胡同,引得左邻右舍的孩子们直流口水。
然而,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之下,一股看不见的阴云,却在悄然聚集。
时间进入六一年,全国性的粮食短缺问题,开始愈发严峻地显现出来。
最直观的感受,就来自傻柱的菜篮子。他去菜站排队的次数越来越多,时间越来越长,可抢回来的东西却越来越少,从前还能买到整颗的大白菜,现在只能捡些蔫了的萝卜缨子。他嘴里不住地骂骂咧咧,说这市面上的东西是越来越少了。
城里的定量供应一再缩减,每个月那点粮食,勒紧了裤腰带也撑不到月底。黑市上的粮价,更是一天一个样,蹭蹭地往上涨,普通人家根本想都不敢想。
恐慌和饥饿的阴云,笼罩在四九城的上空,也笼罩在四合院的每家每户。
最先撑不住的,是贾家。
贾家本来就人多,棒梗小当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,贾张氏又是个好吃懒做的,秦淮茹一个人的工资,养活一大家子,本来就捉襟见肘。现在粮食一紧张,家里那点存粮,眼瞅着就要见底了。
至于贾张氏,更是天天躺在床上哼哼唧唧,骂天骂地,骂秦淮茹没本事,骂死去的贾东旭不争气,就是不提自己下地干活。
夜深了,棒梗在被窝里饿得直哼哼,那声音跟小猫似的,一声声挠在秦淮茹心上。她摸了摸米袋子,里头比脸都干净。这么下去,不出三天,孩子就得饿出毛病来!
再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了!
秦淮茹咬着后槽牙,从炕上爬起来,对着镜子使劲抿了抿干枯的头发,又把衣裳的领子往上拉了拉,遮住脖子上的泥痕。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去上刑场,哆哆嗦嗦地推开门,朝着后院陈锋家的窗户走去。那窗户里透出的灯光,是她现在唯一的指望了。
“谁啊?”屋里传来何雨水的声音。
“雨水,是我,秦姐。”秦淮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祈求。
门开了,何雨水看着门外脸色蜡黄,眼眶深陷的秦淮茹,愣了一下。
陈锋也从里屋走了出来,看到是她,眼神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秦淮茹,有事?”
秦淮茹的脸“刷”地一下就红了,她局促地搓着手,低着头,不敢看陈锋的眼睛。曾几何时,她才是这个院子里众星捧月的对象,而陈锋,不过是个没人待见的返城知青。可如今,两人的地位,已经天差地别。
“陈……陈科长……”她鼓足了勇气,声音细若蚊蝇,“我……我是来求您的……您高抬贵手,给……给我们家指条活路吧。家里的孩子,都快……快饿死了……”
说着,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,肩膀一抽一抽的,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若是换了以前的傻柱,只怕心都要碎了。
可惜,她面对的是陈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