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“老师”,让索尔斯基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他紧紧握住陈锋的手,连声说了三个“好”,仿佛找到了自己技术和思想的完美传承者。
从此,陈锋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。
他名正言顺地拿到了轧钢厂的长假,每天的任务,就是往返于四合院和京郊招待所之间。上午,他为索尔斯基和几位重要的苏联专家烹饪药膳,调理身体;下午,则在索尔斯基的房间里,上一堂堂全世界独一无二的“一对一”冶金课。
索尔斯基不愧是顶级的冶金大师,他的知识体系之庞大,对技术理解之深刻,远超这个时代国内的任何专家。
他从最基础的金属材料学,讲到最前沿的合金理论,从传统的平炉炼钢,讲到他正在构思的转炉吹氧技术,再到他视为毕生心血的连续铸造技术……
他将自己几十年的研究笔记、实验数据,甚至是一些尚未发表的理论手稿,都毫无保留地展示给陈锋看。一次讲到激动处,索尔斯基甚至直接在餐巾纸上画起了复杂的结晶器冷却水路图,
而陈锋只看了一眼,就指出了其中一个可能导致应力集中的结构缺陷,让索尔斯基愣了半天,最后拍着桌子大笑,直呼后生可畏。
而陈锋的表现,更是让索尔斯基惊为天人。
他那融合了现代记忆的大脑,本就有着极强的逻辑分析能力,再加上系统赋予的“过目不忘”和超强理解力,索尔斯基讲授的那些深奥理论,他往往一点就透,甚至还能举一反三,提出一些让索尔斯基都眼前一亮的独到见解。
一本厚厚的俄文版《金属学与热处理原理》,普通大学生啃一年都未必能啃下来,陈锋只用了一个星期,就倒背如流。
索尔斯基看着这个学习进度一日千里的妖孽弟子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天才!真是个天才!上帝把所有的智慧都给了你,却忘了给你一本苏联护照!”
陈锋则像一块巨大的海绵,疯狂地吸收着这些超越时代的知识。他十分清楚,这些东西,在未来几十年里,都将是国家最宝贵的财富,也是他自己安身立命,乃至改变时代的真正本钱。
就在陈锋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时,四合院里,他的“情报头子”许大茂,又给他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。
这天晚上,许大茂刚从乡下放完电影回来,连家都没回,就贼眉鼠眼地溜进了陈锋家。
“锋哥,锋哥!大新闻!”许大茂一进门,就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道。
何雨水给他倒了杯水,陈锋则示意他坐下说。
许大茂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,这才眉飞色舞地开了口:“我这趟去的是通县那边,放完电影,听当地的老乡们聊天,说邻村出了个能人!”
“哦?什么能人?”陈锋饶有兴致地问道。
“那村叫小雷家村,村里有个退伍回来的军人,叫……叫雷东宝!”许大茂努力回忆着,“这家伙,胆子那叫一个大!他嫌大锅饭吃不饱,开春的时候,竟然背着公社,偷偷摸摸带着村民们搞什么‘包产到户’,把地都分给各家各种!”
“包产到户?”陈锋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。
“可不是嘛!”许大茂一拍大腿,说得跟自己亲眼见了似的,“您还别说,这么一搞,村民们那积极性,‘蹭’地一下就上来了!把地当自个儿亲儿子一样伺候,今年秋收,他们村的粮食产量,比旁边村子高了快一倍!家家户户都分了不少粮食,一个个红光满面的。”
说到这,许大茂话锋一转,幸灾乐祸地说道:“不过啊,这风头出大了,就容易招人眼红。旁边村子的人不干了,告到公社,又告到县里,说他雷东宝这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,
是明目张胆地在走资本主义道路!我听说啊,县里已经成立了工作组,这两天就要下去调查,准备拿他当典型,开批斗会呢!”
许大茂把这事儿当成个乡野奇闻,说得眉飞色舞,唾沫星子横飞。
可他话音刚落,就发现陈锋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。
“雷东宝……”
陈锋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,脑海中,一部波澜壮阔的时代画卷,瞬间展开。
《大江大河》!
那个敢想敢干,带领小雷家村走在时代最前沿,却又命运多舛的莽撞英雄,雷东宝!
剧情,竟然在这个时候开始了。
他很清楚,雷东宝这样的人,是这个时代最宝贵的财富。他的身上,蕴含着一股挣脱旧有束缚,一往无前的强大生命力。这样的人,绝不能就这么被一场莫须有的批斗会给毁了!
陈锋的眼神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击着。许大茂还在那眉飞色舞地讲着乡下的见闻,可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。小雷家村,雷东宝……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心里已经有了计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