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修远强自镇定,高举手中的皇榜。
“皇榜既贴,便是招贤之意。我既揭榜,自有医治皇长孙之法,何来私揭之说?”
小队长气得脸色发白。
“你一个黄口小儿,也敢妄称能医治皇长孙?可知这是欺君之罪,要株连九族的!”
陈修远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。
“皇榜既出,天下人皆可揭之,何分长幼?若因年幼而拒之,岂非违背陛下求贤之本意?”
“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!”
小队长怒极反笑。
“我倒要看看,到了陛下面前,你还能不能这么能言善辩!”
他挥手示意手下上前拿人,几名禁军立即围了上来。
陈修远高举皇榜,厉声喝道。
“皇榜在此,如陛下亲临!谁敢无礼!”
这一声喝令果然震慑住了众人。禁军们面面相觑,不敢贸然上前。
小队长咬牙切齿,却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皇榜确实代表着皇帝的权威,揭榜之人按理应当以礼相待,直接押解入宫。
更让他忌惮的是,这申明亭地处皇城附近,常有达官贵人经过,说不定还有锦衣卫的探子混在人群中观察。
若是处理不当,传到皇帝耳中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好!好!好!”
小队长连说三个“好”字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既然你执意要找死,本官就成全你!来人啊,护送这位‘神医’入宫面圣!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护送”和“神医”两个词,语气中的讥讽不言而喻。
陈修远心中长舒一口气,知道自己赌对了。
他整了整衣冠,面色平静地随着禁军向前走去,手中紧紧攥着那张关乎全家性命的明黄绸缎。
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,无不惊讶于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年。有人摇头叹息,认为他不知天高地厚;也有人暗自佩服,赞赏他的勇气。
陈修远无视周遭的目光,脑海中飞速运转。
面见朱元璋绝非易事,那个以多疑和暴戾著称的皇帝,绝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能治好他爱孙的病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只有通过这条险路,才能有机会在皇帝面前揭露赵瑁的阴谋,救出父亲。
禁军们将他围在中间,向着皇城方向行进。阳光透过云层,洒在少年坚毅的侧脸上。
陈修远被禁军押解着,穿过一道道宫门,向着东宫方向行去。
越往深处走,宫墙越发高大,守卫越发森严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
他紧握着手中的皇榜,掌心已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与此同时,东宫内的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朱元璋在寝殿中来回踱步,明黄色的龙袍下摆随着他急促的步伐不停摆动,脚步声杂乱而急促,在寂静的宫殿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的眉头紧锁,眼中满是血丝,整个人如同一头焦躁的困兽。
马秀英坐在主位的紫檀木椅上,这位平日里端庄温和的皇后此刻面容憔悴,眼圈泛红,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抓着扶手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她的目光不时飘向里屋的方向,眼中满是忧虑。
太子朱标和太子妃吕氏坐在下首,两人的脸色同样难看。
朱标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上,指尖深深陷入掌心,他却浑然不觉疼痛。
吕氏轻轻将手覆在丈夫的手背上,试图给他一些安慰,但自己眼中的担忧却无法掩饰。
“噔、噔、噔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