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诊断那女子患的乃是伤寒,开了方子后便离开了府邸,并未见到药方是否被采用,更未亲眼见到那女子服药后的情形。不久后便被衙役拿下,投入大牢,声称他庸医害命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。
“另一份,则是那三名凶徒的供词。
他们已招认,是奉了礼部尚书赵瑁府上大管家赵忠贤之命,潜入大牢,意图勒死陈清源,并制造其‘畏罪自杀’的假象!”
听到这里,陈修远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,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,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和轻松感席卷全身。不仅父亲的性命保住了,更重要的是,赵瑁果然如他所料,采取了最直接也最愚蠢的灭口手段!
这无疑极大地佐证了他之前那番“杀人灭口为掩盖贪腐”的说辞,让他编造的那个漏洞百出的“江西豪商”故事,凭空增添了几分可信度!
朱元璋接过口供,仔细地翻阅着,他看得不快,每一个字似乎都在他眼中过了一遍。
随着阅读,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,眼神中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空气,一股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杀意开始在他周身弥漫开来,连殿内的烛火都仿佛暗淡了几分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如两道冰锥,射向陈修远,声音低沉而冷冽。
“陈修远,你猜对了。”
陈修远心中虽喜,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,反而适时地流露出一种沉重而忧郁的神情,他躬身道。
“陛下,草民…宁愿是自己猜错了。”
“哦?为何?”
朱元璋眼神微动。
陈修远语气带着一丝悲悯,低声道。
“若草民猜错,不过是功过相抵,无赏无罚罢了。可若草民猜对…那便意味着,不知有多少黎民百姓,早已因这蠹虫之家破人亡,流离失所。想到此处,草民心中…实难欣喜。”
这番话,正好搔到了朱元璋内心最痛处。
他平生最恨贪官污吏,视其为动摇国本的蠹虫!陈修远此言,无异于在他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又浇了一瓢热油!
“砰!”
朱元璋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之上,震得笔架砚台齐齐一跳,声音中蕴含着雷霆之怒。
“好一个赵瑁!好一个礼部尚书!草菅人命,构陷良善,杀人灭口!如今看来,你所言贪腐之事,恐怕也绝非空穴来风!此獠,罪无可赦!”
毛骧见状,立刻上前一步,抱拳请命。
“陛下!臣请旨,即刻率锦衣卫,缉拿赵瑁归案!”
然而,朱元璋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呵斥道。
“缉拿?你现在知道请旨缉拿了?早干什么去了?!赵瑝身为朝廷二品大员,在其位多年,若真有不法之事,你锦衣卫身为天子耳目,为何此前毫无察觉?
竟要让一个民间少年郎,以这种方式捅到咱的面前?!毛骧,你这是严重的失职!”
毛骧被骂得冷汗涔涔,立刻跪倒在地。
“臣无能!臣失察!请陛下治罪!”
“治罪?哼!”
朱元璋冷哼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