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大内,除却后宫嫔妃所居之处需严格净守,其余区域如各处衙署、值守房舍,并未禁止正常男子活动。禁军将士、各部轮值官吏、以及往来传递文书的内侍,皆是男子,穿梭其间乃常态。
陈清源作为此案的关键人证,被临时安置在一处专供值夜官吏暂歇的区域内。只是他身份低微,又牵扯重案,被单独隔离在一间狭小的厢房内,门外尚有禁军看守。
当陈修远在小宦官的引领下踏入这间厢房时,早已是惊弓之鸟的陈清源如同找到了主心骨。
猛地从冰冷的板铺上跳了起来,泪水瞬间夺眶而出,竟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见到亲人般,扑上来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臂,声音哽咽颤抖。
“修远!我的儿啊!你…你可来了!”
看着父亲这般狼狈惊恐、全然失了方寸的模样,陈修远心中原本因他轻易落入圈套而升起的那点不满和牢骚,此刻也只得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说到底,这不过是个本分老实、只知钻研医术的普通郎中,何曾经历过这等官场倾轧、构陷杀身的险恶风波?
“爹,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
陈修远轻轻拍着父亲的后背,安抚着他激动得难以自抑的情绪。
“修远!差一点!差一点你就见不到爹了啊!”
陈清源紧紧抓着儿子的手,仿佛一松开就会坠入深渊,语无伦次地倾诉着。
“就在那大牢里!来了三个人!拿着我的腰带就要勒死我!那口气…那口气差点就上不来了!要不是…要不是…”
他剧烈地喘息着,脸上满是后怕。
“幸好锦衣卫的大人们及时赶到。”
陈修远接过话头,语气平静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“爹,都过去了,您现在已经安全了,这里是皇宫大内,再没人能害您。”
听到“安全”二字,陈清源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,但旋即又想起了什么,急切地问道。
“那你娘呢?你娘怎么样了?赵府的人有没有去为难她?”
“娘也没事。”
陈修远肯定地答道。
“儿子早有防备,事发后便让娘悄悄躲去了安全的地方。如今赵瑁自身难保,焦头烂额,暂时还无暇也无力去寻娘的麻烦。您放宽心。”
听闻妻子无恙,陈清源这才长长舒了口气,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般,瘫坐在板铺上。
陈修远趁势问道。
“爹,您现在定下神来,好好跟儿子说说,那天去赵府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遗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