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修远闻言,顿时愣住了。
“保护我的安全?回府?”
他心中诧异万分。
“杜大人,此事…陛下可知晓?”
杜远志摇了摇头,面无表情。
“卑职只奉毛指挥使之命行事,陛下是否知晓,卑职不知。只是宫门即将落锁,还请陈郎中尽快,以免耽搁。”
陈修远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瞬间明白了过来。什么“保护安全”,分明就是监视!朱元璋对他产生了怀疑!仔细一想,也不难理解。
他揭皇榜的举动本就冒险,虽救了朱雄英,但随后告御状,牵扯出赵瑁贪腐大案,这难免让多疑的朱元璋觉得,他之前所做的一切,是否都带有某种目的性?
是否是为了借助皇权来报私仇?甚至,他诊断出马皇后身染沉疴,在朱元璋看来,会不会也是一种夸大其词,意在挟制皇室?
派锦衣卫“保护”,实为软禁监视。若马皇后后续身体无恙,或者病情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,那他“欺君”、“要挟”的罪名恐怕就坐实了。
届时下场可想而知。若马皇后病情果真如他所说那般恶化,那他或许还有再次被召入宫的机会。
想通了这些关节,陈修远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。自己还是把古代的皇权政治和历史人物想得太过简单了。以为凭借医术和一点先知先觉,就能左右逢源,却忘了在朱元璋这等雄猜之主面前,任何一点小心思,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
不过,他心中也并非全无底气。马秀英的身体状况,他是仔细诊断过的,那沉疴暗疾绝非虚言。
他之前所开的药方,也并非什么神丹妙药,不可能一下子控制住病情,更多是投石问路,试探反应,并为后续真正的治疗打下基础。
马秀英的病根深蒂固,需要长时间慢慢调养,而且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,他缺少先进的诊断器械,对某些细节的判断确实可能存在偏差。后续的治疗,必须根据马秀英服用一周药物后的身体反应,每周调整用药方案。
他几乎可以断定,马皇后体内的暗疾爆发是必然的,只是时间早晚和严重程度的问题。
他现在只能期望,当那一刻真正来临是,朱元璋能够放下疑虑和固执,以马皇后的凤体为重。否则,若因猜忌而延误治疗,历史的悲剧,恐怕依旧难以避免。
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,他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,只是对杜远志点了点头,平静地说道。
“有劳杜大人了。草民并无行李,这便可随诸位离宫。”
说罢,他便在这队锦衣卫的“护送”下,向着宫外走去,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,以及一丝淡淡的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