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!我的钱!”
阎阜贵哆哆嗦嗦地将那五十块钱巨款紧紧攥在手里,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。他的第一反应,就是要把这笔“天降横财”立刻、马上藏到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去。
“回家!快回家!得把钱缝到裤衩里去,不,缝裤衩里也不保险,万一上茅房掉了呢……得找个铁盒子锁起来,再把铁盒子焊死!”他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,拉着阎兆辰就要往家跑,那副紧张兮兮、草木皆兵的样子,引得周围排队的人一阵哄笑。
“爸,您着什么急啊。”阎兆辰却一把拉住了他,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从容不迫的微笑。
“能不急吗!这可是五十块钱!够我挣小半年的了!”阎阜贵压低了声音,一双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仿佛每个人都是潜在的强盗,都想抢他的钱。
阎兆辰摇了摇头,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:“爸,我大病初愈,又中了这么大的奖,这是双喜临门!按老理儿说,得庆祝一下,冲冲之前的霉运,也让这好运能继续留在我家。不然财神爷看着咱们这么小气,下次可就不来了。”
“庆祝?怎么庆祝?”阎阜贵一脸茫然,他的脑子里,庆祝这个词约等于浪费钱。
“当然是吃顿好的!”阎兆辰掷地有声,“我跟您说,这钱啊,是流动的。您把它死死攥在手里,它就是一堆纸。只有花出去,才能带来更多的好运气。这叫什么?我从书上看的,这叫‘以钱生钱’!死钱是死的,活钱才能滚出更多的钱来!我这是拿运气当本钱,去搏个更大的彩头!”
以钱生钱?搏个彩头?
阎阜贵听得一愣一愣的。他这辈子只听过柴米油盐酱醋茶,哪听过这么玄乎的词儿。
可看着儿子那笃定自信的眼神,再想想这实实在在、还带着油墨香的五十块钱,他那套“一分钱掰成两半花”的价值观,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。
难道……这小子说的,还真他娘的有点道理?
“走,爸,听我的,没错!”
阎兆辰不给阎阜贵过多思考的机会,半拖半拽地拉着他,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不远处的副食店走去。闻讯赶来的三大妈和阎解成也跟在后面,满眼都是期待和兴奋的光芒,连走路都带风。
副食店里,穿着白大褂的售货员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,用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赶着苍蝇。
“同志,买肉!”阎兆辰的声音洪亮而清晰,中气十足。
售货员抬了抬眼皮:“要多少?肉票呢?”
“票有。”阎兆辰从兜里掏出肉票,然后伸出两根手指,豪气干云地说道,“来两斤!要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!”
“啥?两斤?!”售货员的哈欠打到一半,硬生生给憋了回去,眼睛瞪得溜圆,手里的鸡毛掸子都掉在了地上。
周围排队买菜的大爷大妈们也都倒吸一口凉气,纷纷侧目,交头接耳。
这年头,普通人家一个月能吃上一回肉就不错了,还得是过节。一次买两斤五花肉,那简直是地主老财过年才有的待遇!
阎阜贵的心脏猛地一抽,跟被针扎了似的。两斤肉,那得一块四毛钱啊!这钱够他买多少棒子面了!他刚想开口阻止,就被阎兆辰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。
“再来十斤白面!”阎兆辰的声音再次响起,仿佛嫌动静不够大。
“哗——”
这下,整个副食店都炸了锅。
“我的乖乖,这是哪家的啊?这么大派头!家里开矿了?”
“那不是后院老阎家吗?抠门算计了一辈子的阎老西,今天转性了?”
“你还不知道?他家老二,就是那个半死不活的小子,今天在银行中了五十块钱大奖!一等奖!”
消息不胫而走,一传十,十传百。
在众人震惊、羡慕、嫉妒得发酸的目光中,阎兆辰又豪掷了近五块钱,买了肉、白面、大葱、酱油、大料等一堆东西。
阎阜贵跟在后面,每花一分钱,他的心就疼得哆嗦一下。但同时,被众人瞩目、议论的那种虚荣感,又让他莫名地挺直了腰杆,下巴不自觉地抬高了三寸。
尤其是当他听到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“瞧瞧人家老阎,就是有福气,生了个好儿子,这是要享福了”的时候,他那张老脸上的褶子,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。
阎家要吃肉了!
而且是两斤红烧肉配白面馒头!
这个消息,就像一场超级瘟疫,以比风还快的速度,瞬间传遍了整个红星四合院的角角落落。
从中院到前院,家家户户的窗户后面,都探出了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,鼻子里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子霸道的肉香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