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香。
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,夹杂着大料和酱油在热油中爆开的复合香气,从后院阎家的厨房里肆无忌惮地飘散出来,像一只无形的手,霸道地钻进了四合院里每一个人的鼻孔,挠动着他们肚里的馋虫。
咕咚。
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声,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,仿佛一首馋涎欲滴的交响乐。
中院,贾家。
正在院里玩泥巴的棒梗和小当,闻到这股味道,手里的泥团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然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。
“奶奶,肉!我要吃肉!好香啊!”棒梗一边哭,一边拿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抹着眼泪和鼻涕,哭声凄厉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屋里,正在纳鞋底的贾张氏早就坐不住了。她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后院的方向,鼻子像狗一样用力地嗅着,喉结上下滚动,口水顺着嘴角都快流下来了。
“天杀的阎老西,抠了一辈子,今天倒舍得放血了!也不怕遭雷劈!”贾张氏酸溜溜地骂了一句,心里却跟有无数只猫爪子在挠似的,又馋又难受。
她实在是太馋了!
自从儿子贾东旭工伤去世后,贾家就断了主要经济来源,全靠儿媳秦淮茹在厂里那点微薄的工资和院里邻里的接济过活。别说肉了,连棒子面都快吃不上了,嘴里淡得能飞出鸟来。
“不行,我得去看看!他家发了横财,接济一下我们孤儿寡母也是应该的!”
贾张氏眼珠子一转,计上心来。她随手从碗柜里抄起一个能装下半只鸡的大海碗,理了理油腻的衣裳,扭着肥硕的腰肢,像一只要去巡视领地的母狮子,雄纠纠气昂昂地就朝着后院去了。
此时,阎家厨房里,三大妈正用一双微微颤抖的手,小心翼翼地翻炒着锅里的红烧肉。
肉块在滚烫的酱汁里“咕嘟咕嘟”地翻滚着,每一块都裹上了晶莹油亮的红褐色,散发出致命的诱惑。
“真香啊……”阎解成扒在门框上,两眼发直,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。
就在这一大锅红烧肉即将出锅的时候,贾张氏那张大脸盘子,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,呵呵地出现在了阎家门口。
“哎哟,三大妈,做什么好吃的呢?这香味儿啊,香得我们中院都闻见了,把我们家棒梗都给馋哭了。”贾张氏人未到,声先至,嗓门大得半个院子都听得见。
三大妈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不好,这老虔婆是闻着味儿来了。但脸上还是挤出笑容:“是张大妈啊,没做什么,就是孩子病好了,中了大奖,随便炒个菜去去晦气。”
“随便炒个菜就这么香?”贾张氏自来熟地走进屋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肉,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,“哟,这肉烧得可真地道!油汪汪的,看着就有食欲。兆辰这孩子也是有福,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啊!”
她嘴上说着客套话,手却没闲着,把手里的大海碗往前一递,用一种理直气壮、天经地义的语气说道:“我这当长辈的,也不跟你们客气。来,给大妈我盛一碗,我替你们尝尝咸淡!顺便也给我们家棒梗解解馋,沾沾你们家的喜气!”
这话说得,就跟这肉是她家的一样,不给就是不敬长辈、为富不仁。
三大妈顿时僵住了,手里的锅铲举在半空,一脸的为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