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发走魂不守舍的大哥,阎兆辰把自己关进了屋里。
对付这种藏在暗处的阴谋,常规手段根本没用。那个李副科长既然敢设这个局,就一定做得天衣无缝,不会留下任何明面上的把柄。想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,比登天还难。
想要翻盘,就必须用非常规的手段,从最薄弱的环节下手。
阎兆辰点了根烟,烟雾缭绕中,他闭上了眼睛。脑海里那片旁人无法窥探的混沌里,他将心神沉了下去。关于李副科长和那个“供货商”的念头一闪而过,无数杂乱的信息碎片便开始汇聚、重组,渐渐拼凑出清晰的脉络……
李副科长,名叫李建国,业务能力平平,但为人阴险,善于钻营。他一直觊觎采购员这个肥缺,想安排自己的亲外甥顶上来,所以处处跟阎解成作对。
而那个所谓的“供货商”,真名叫王二麻子,根本不是什么有渠道的商人,就是个常年在火车站一带厮混的小混混,专门干些坑蒙拐骗的勾当。他跟李建国是牌友,这次设局,李建国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五百块钱好处费。
甚至,他们下一次碰头分赃的地点和时间,都像电影画面一样,清晰地在他脑中浮现:明晚七点,在德胜门外的小树林。
掌握了这些信息,一个釜底抽薪的计划,在阎兆辰心中迅速成型。
他需要找个人去办这件脏活,一个够机灵、够贪心,而且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人。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,就是许大茂那张又贱又谄媚的脸。
自从上次被阎兆辰用钱和把柄拿捏住之后,许大茂就彻底成了他的一条狗。虽然心里恨得牙痒痒,但表面上却比谁都恭顺。阎兆辰让他往东,他绝不敢往西。
天一黑,阎兆辰就悄悄找到了许大茂。
“大茂,有件事,想请你帮个忙。”阎兆辰开门见山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辰哥,您说!只要我许大茂能办到的,绝不含糊!上刀山下火海,您一句话的事儿!”许大茂立马点头哈腰,一脸谄媚,活像条见了主人的哈巴狗。
阎兆辰把那个叫王二麻子的小混混的信息告诉了他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报纸包,递了过去。
“这里面是五千块钱。你去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,找到这个王二麻子。告诉他,李建国许诺给他的五百块,我出十倍,给他五千!让他反水,把李建国怎么指使他设局骗我哥的经过,原原本本地录下来。”
说着,阎兆辰从一个锁着的木箱子底层,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绒布包着的小黑盒子。
“这玩意儿叫录音机,能把人说的话录下来。”他把盒子递过去,压低了声音,“我当初从一个南边来的朋友手里换这宝贝,可是费了老大的劲儿,花了大价钱。你用的时候仔细点,按这个红点,就能录音。这玩意儿金贵,也扎眼,别让外人瞧见了。”
五千块!
许大茂的眼睛瞬间就红了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这可是五千块钱!他当放映员,不吃不喝得干十几年才能挣到!
阎兆辰看着他的表情,淡淡地补充了一句:“事成之后,这五千块,你拿一千当辛苦费。”
一千块的辛苦费!
许大茂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。他最乐于干这种阴损的坏事,又有重金驱使,顿时觉得浑身都是劲儿。
“辰哥您放心!”他把胸脯拍得邦邦响,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,“这事儿包在我身上!我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!那个王二麻子,他就是铁嘴钢牙,我也给他撬开!您就擎好吧!”
许大茂得了重金,办事效率高得惊人。他叫上几个在社会上认识的“顽主”,连夜就行动了。对付王二麻子这种小混混,他们有的是办法。威逼利诱,软硬兼施,不到半天功夫,就把王二麻子给收拾得服服帖帖。
面对五千块的巨款和几个凶神恶煞的“顽主”,王二麻子那点江湖义气连屁都不算,竹筒倒豆子似的,把李建国卖了个底儿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