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春明揣着那只价值连城的康熙官窑碗，心里却像是揣了一团火。
先生的考验！这比天大的漏儿还让他激动！
他不敢有丝毫耽搁，按照阎兆辰的指点，一路打听，很快就找到了小杨树胡同。胡同狭窄，两边都是灰扑扑的院墙，充满了市井气息。走到胡同尽头，果然看到一个挂着“废品回收”破木牌的小院。
院门敞着，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坐在门口，抽着旱烟，脚边堆满了各种废铜烂铁、旧报纸。
韩春明深吸一口气，换上一副憨厚朴实的笑脸，凑了上去。
“大爷，抽烟呐？跟您打听个事儿。”
他没有直接提椅子，而是东拉西扯，从天气聊到收成，从东家长聊到西家短。他嘴皮子本就利索，加上刻意讨好，三言两语就把王老头逗得眉开眼笑，觉得这后生挺会来事儿。
“您老真是好眼力，收的这些废铁，一看就是好钢口。”韩春明捡起一块废铁，煞有介事地端详着。
王老头被他捧得舒坦，吐了个烟圈：“那是，干这行，没点眼力见儿可不成。”
聊得热络了，韩春明才装作不经意地往院里一瞥，指着墙角一对落满灰尘、被当成柴火架子堆着的椅子，好奇地问：
“大爷，您这椅子瞅着挺带劲儿啊，哪儿收来的？”
那是一对圈椅，造型流畅优美，只是表面布满了污垢和划痕，其中一把的靠背还断了一截，看着破败不堪。
王老头瞥了一眼，不以为意地说道：“嗨，就前街一个败家子，家里老人没了，把东西全卖了换酒喝。这对破椅子，硬邦邦的，坐着硌屁股，我五毛钱一对收来的，劈了当柴火烧正好。”
韩春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反而一脸赞同地点头：“可不是嘛！这木头像铁疙瘩似的，又沉又硬，当柴火都嫌它不好劈。不过……我瞧着这木纹还挺好看的，我乡下老丈人就喜欢这种硬木头，说结实。大爷，您看这样成不，我给您三块钱，这对椅子让给我，我拉回去给我老丈人，也算我一片孝心。”
王老头一听，眼睛都亮了。五毛钱收来的破烂，转手就能卖三块？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！
他故作沉吟，吧嗒了两口旱烟：“三块钱……小伙子，你这可有点不地道啊。你看这木头，多好的料子，我劈了当柴火，能烧好几天呢！”
韩春明心里跟明镜似的，知道这是坐地起价。他立马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，开始跟老头磨牙。
“大爷，您看我这样，浑身上下就这点钱了，还得留着吃饭呢。”
“我这椅子可是好木头，少五块不卖！”
“大爷，四块！不能再多了！我再给您添两毛，给您打壶酒喝！”
一个愿打，一个愿挨。一番唾沫横飞的讨价还价之后，韩春明最终凭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和一股子机灵劲儿，以四块五毛钱的价格，成功拿下了这对椅子。
当他把椅子拉出胡同，找到个没人的地方，用袖子擦去一块污垢，看到那瑰丽如鬼脸般的纹理时，他的手又一次颤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