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文涛的能量在京大校园里确实不小。
他没费多大功夫就通过几个老乡,打听到了阎兆辰的底细。
“南锣鼓巷一个大杂院里的普通人家?”
“他爹是个中学老师,出了名的抠门算盘精?”
“他自己……好像没正经工作,就在家里待着?”
当这些信息汇总到钱文涛手里时,他几乎要笑出声来。就这?这就是林晚秋那个“未婚夫”?一个无业游民,一个出身于斤斤计较小市民家庭的家伙?
虽然他也听说,阎家最近好像“发了点小财”又是买自行车又是盖新房但在他这个“干部子弟”看来那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“暴发户”罢了上不得台面。这种人怎么配得上大学生林晚秋?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!
一种巨大的优越感,充斥着钱文涛的内心。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,林晚秋一定是被蒙蔽了,是被这个“暴发户”用小恩小惠迷惑了!
他必须揭穿这个“暴发户”的真面目,让林晚秋,让全校的人都看看,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!
于是,一场针对阎兆辰的谣言,开始在京大的校园里悄然散播开来。
“听说了吗?中文系那个林晚秋的对象,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人。”
“我也听说了,他家里的钱来路不正,是搞投机倒把的!这在眼下可是重罪!”
“何止啊,我还听说那小子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,整天游手好闲,就靠着点小聪明骗人。林晚秋一个大学生,怎么就看上这种人了?”
“肯定是瞎了眼了呗,被人家几斤点心一辆破自行车就给收买了,真是可惜了。”
谣言像病毒一样,在学生之间迅速传播。人们总是乐于传播这种带着桃色和阴暗气息的八卦。一时间,看向林晚秋的眼神,都变得复杂起来。有同情,有鄙夷,有幸灾乐祸。
钱文涛觉得这还不够。他要从“组织”上,给林晚秋施加压力。
他提着两包好茶叶,走进了中文系辅导员的办公室。
“王老师,我作为学生会干部,也是关心同学嘛。”钱文涛一脸“正直”地说道,“最近学校里有些关于林晚秋同学的传言,我觉得咱们有必要注意一下学生的思想动向,可不能让社会上的一些不良风气,影响到我们这些未来的国家栋梁啊。”
他话里话外,都在暗示林晚秋的“未婚夫”是个“不良分子”,而林晚秋本人,也存在“思想问题”。
在六十年代,这可不是小事。
辅导员王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,一听这话,立马严肃起来。她虽然不全信钱文涛的一面之词,但也觉得有必要找林晚秋“谈谈心”。
很快,林晚秋就被叫到了办公室。
“晚秋啊,”王老师的语气很温和,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确,“最近学习怎么样?……嗯,在个人问题上,也要注意影响。你现在是大学生了,身份不一样了,要擦亮眼睛,分清好坏,不要被一些表面的东西蒙蔽了双眼。组织上,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这番敲山震虎的“关心”,让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冰雪聪明,哪里听不出辅导员话里的弦外之音。再联想到最近同学们看自己时那异样的眼光,她瞬间就明白了,有人在背后搞鬼。
一股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。他们可以议论自己,但绝不能诋毁阎兆辰!
在她心里,阎兆辰是这个世界上最好、最优秀的人。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,凭什么胡说八道!
面对这无形的压力和漫天的谣言,林晚秋没有退缩,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。她的性格本就坚韧,阎兆辰给予她的爱与尊重,早已在她心中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。
她必须把这件事告诉兆辰。不是求助,而是作为他未来的妻子,她有责任让他知道,有人正在用最卑劣的手段,攻击他们的感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