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得跟锅底似的,风跟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
钱文涛一身酒气,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南锣鼓巷。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就一个目标就是那个让他身败名裂的四合院,那个叫阎兆辰的男人!
“阎兆辰!你给我滚出来!你个缩头乌龟!有本事别在背后搞小动作!”
他一边冲一边扯着脖子喊,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终于他冲到了四合院门口。看着那座崭新的门楼,他眼里的恨意更浓了。他抬起脚就要往里头闯。
然而还没等他的脚迈过门槛,旁边阴影里头突然窜出几个人影一把就将他按倒在地。
“嘿!哪儿来的醉鬼敢在这儿撒野?!”
一个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,钱文涛被人揪着头发提了起来,昏暗的灯光下,他看到了一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脸。
许大茂!
轧钢厂的电影放映员,那个跟傻柱斗了一辈子的真小人!
此刻的许大茂,脸上挂着一股子小人得志的得意劲儿。他身后还跟着俩小年轻,一看就是街面上混的,不是什么好路数。
自从上次被阎兆芬拾掇得服服帖帖之后,许大茂就彻底认清了形势。他心里门儿清,阎家如今在这片儿,那就是天。与其跟阎家对着干,不如抱紧这条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。
于是,他摇身一变,成了阎先生手底下最听话的一条狗。阎兆辰也没亏待他,时不时赏他点烟酒票据,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由着他在院里作威作福。
阎兆辰早就料到这个钱文涛可能会狗急跳墙,便提前跟许大茂打了招呼,让他这几天晚上在院子附近“溜达溜达”,瞅见可疑的人,直接“处理”掉。
对许大茂来说,这可是表忠心的绝佳机会。
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京大的高材生啊?”许大茂捏着鼻子,一脸嫌弃地看着满身酒气的钱文涛,“怎么着?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跑到我们阎先生家门口耍酒疯来了?”
“你……你们是谁?放开我!我要找阎兆辰!”钱文涛挣扎着,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。
“找我们阎先生?”许大茂冷笑一声,一巴掌就抽在了钱文涛的脸上,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见我们阎先生?”
他冲着身后两个小弟一使眼色:“给我打!让他长长记性,知道这四九城里,有些门,不是他能敲的!”
那两个小青年早就得了吩咐,闻言二话不说,对着钱文涛就是一顿拳打脚踢。他们下手极有分寸,专挑身上肉多的地方招呼,打得钱文涛鬼哭狼嚎,却又不会造成什么重伤。
院子里,正在跟三大妈说话的阎阜贵听到外头的动静,赶紧跑了出来。看到这阵仗,他先是一愣,随即明白了过来。
他清了清嗓子,背着手,学着领导的派头,慢悠悠地走到许大茂跟前:“大茂啊,怎么回事啊?”
“哟,三大爷!”许大茂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,“没事儿,一个不长眼的醉鬼,想冲撞先生,我正帮您处理呢!”
阎阜贵瞥了一眼地上像死狗一样蜷缩着的钱文涛,心里那叫一个舒坦。他知道,这又是自己那个神仙儿子在外面施展手段了。
他装模作样地跑到新房门口,敲了敲门:“兆辰,外头有个醉鬼闹事。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半扇,阎兆辰穿着件旧的白布褂子,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,里头是刚沏的高碎。他往外扫了一眼,眉头都没皱一下,对着缸子口吹了吹热气,淡淡地说了句:“哪儿来的酒疯子,吵吵嚷嚷的,拖远点儿。”
说完,门就关上了。
整个过程,他甚至都没有踏出房门一步。
阎阜贵得了话,腰板儿立马就挺直了。他转身对许大茂一挥手:“听见没?兆辰说了,打出去!”
“得嘞!”
许大茂应了一声,和两个小弟像拖死狗一样,拖着已经半昏迷的钱文涛,直接扔到了胡同口的大垃圾堆旁边。
寒风吹过,卷起几张烂菜叶,盖在了钱文涛的脸上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阎兆辰,此刻正坐在暖和的新房里,悠闲地品着茶,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,都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