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查组组长李锐,是个从战火里走出来的老公安,后来转业到了地方,干经济侦查工作,经验何其丰富。
他虽然被阎兆辰那一套套的“科研理论”唬得一愣一愣的,但职业的敏感性告诉他,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
他合上那本看起来高深莫测的“项目记录本”,目光如炬,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核心的问题:“阎兆辰同志,就算你说的这个科研项目属实,也得到了厂里和有关部门的批准。但是,我们更关心的是,你举办这场如此奢华的婚礼,购买小轿车、高档家具,这些惊人的资金,又是从何而来的?”
这话一问出来,屋里的空气都紧了三分。刚才还热乎的茶水,仿佛一下子凉透了。这才是冲着命门来的!
阎埠贵和三大妈的心,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。他们也想知道,儿子这源源不断的钱,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啊!
面对这致命的追问,阎兆辰的脸上,依旧没有丝毫慌乱。
这一切,早就在他的预案之中。
他在心里默念一声,直接从系统商城里,花费了足足一百点影响力点数,兑换了一套天衣无缝的“合法身份背景包”。
下一秒,他从容地从书桌的另一个抽屉里,拿出了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文件袋,小心翼翼地打开,从里面取出了一沓厚厚的、纸张已经泛黄做旧的单据。
“李组长,您问到点子上了。”
阎兆辰将那沓单据,郑重地推到了李锐面前。
“我的资金来源,主要有两个部分。一小部分,是我过去几年发表一些技术论文的稿费,还有一些技术革新的奖金,这些都有据可查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自豪与肃穆。
“而绝大部分的资金,都来自于我的一个远房长辈——我的三叔公,他老人家早年下南洋谋生,在海外经商,小有成就。他虽然身在海外,但心里一直挂念着祖国。当他得知我正在从事对国家有益的科学研究时,深感欣慰,特意从海外多次汇款,对我这个后辈进行资助,支持祖国的科研事业。”
说着,他指了指桌上那沓单据。
“这些,就是我三叔公从南洋汇款回国的银行侨汇单,还有侨务部门开具的侨属证明。每一笔款项的来源和去向,都可以通过银行和侨务部门进行核查。”
李锐拿起那些“侨汇单”,仔细地翻看着。
只见这些单据,无论是纸张的质地、油墨的颜色,还是上面银行的印章、经手人的签名,都做得天衣无缝,带着一股浓浓的年代感,根本看不出任何伪造的痕迹。
每一张单据上,都清清楚楚地写着汇款人、收款人、金额以及“资助国内亲属,支持国家建设”的附言。
李锐捏着那沓侨汇单,指尖都有些发麻。
“爱国华侨”、“支援科研”、“建设祖国”……这一个个词儿,哪个分量都重如泰山。
这小子把自个儿跟这些全绑在了一块儿,这哪是调查个人财产问题?这要是处理不好,就成了打击爱国华侨积极性,阻碍国家科研进步!
这帽子,谁戴得起?
李锐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无力感。他觉得处处都透着诡异,可偏偏在这些“证据确凿”的侨汇单面前,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即时击破的破绽。
这小子,简直是把这个时代的规则,玩到了骨子里!
李锐将那沓天衣无缝的侨汇单放回桌面,指尖在上面轻轻敲了敲,抬起头,目光如鹰隼般再次锁定了对面那个年轻人。他一言不发,屋内的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