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封县城,跟鬼子窝没什么两样。
断墙烂瓦,遍地焦黑。空气里那股子血腥、硝烟和尸体烂掉的臭味混在一起,熏得人直反胃。
林殊带着他的风暴突击排,还有那两百号临时收拢的川军弟兄,押着一颗鬼子大佐的脑袋,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
这支队伍的出现,让沿途那些丢了魂的溃兵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活气儿。
他们看着这支装备精良到令人发指的德械小队,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。尤其是看到那杆被高高挑起,死不瞑目的日军大佐头颅,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着脖子,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道。
第二十七军军部,设在一座还算完好的大宅院里。
军长桂永清正焦躁地来回踱步,他那张肥胖的脸上满是惊魂未定后的恼怒。兰封大溃败,这个黑锅实在太大,他一个人背不动,正琢磨着该把责任往哪个倒霉蛋身上推。
就在这时,一名卫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,嗓子都喊劈了。
“军……军座!林参谋……林参谋他回来了!”
“他还有脸回来?”桂永清眼睛一瞪,怒火瞬间顶到了脑门,“老子看他就是个纸上谈兵的赵括!让他组织后卫,他倒好,自己先没影了!等老子回了武汉,一定在委座面前参他一本,枪毙他都便宜他了!”
话音未落,林殊已经带着两名风暴突击排的士兵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还带着硝烟和血污,但腰杆挺得笔直,眼神冷冽如刀,丝毫没有打了败仗的颓丧,反而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铁血煞气,让整个军部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。
“报告军座!卑职林殊,幸不辱命,回来了!”
桂永清正要发作,目光却瞬间被林殊身后士兵手上提着的木盒吸引了过去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林殊没有说话,只是打了个手势。士兵上前一步,将木盒“啪”的一声重重放在了桂永清面前的桌子上,然后猛地掀开了盖子。
一颗用石灰简单处理过,但依旧面目狰狞、双目圆睁的头颅,赫然出现在桂永清眼前。那大佐军衔的领章,在昏暗的灯光下,刺眼无比。
“坂……坂田信介?!”
桂永清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,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,险些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。他死死地盯着那颗头颅,脸上的表情从震怒,到惊骇,再到一种极致的、贪婪的狂喜!
天大的功劳!
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天大功劳!
在整个兰封战场一片糜烂,人人都是罪臣的情况下,这颗坂田信介的头颅,就是他桂永清免罪的护身符,更是他加官进爵的垫脚石!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林殊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“和蔼可亲”。
“好!好啊!”桂永清一拍大腿,激动地走上前,重重地拍了拍林殊的肩膀,“年少有为!党国栋梁!林老弟,不,林贤侄!你这次可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啊!”
他一边假惺惺地褒奖,一边不着痕迹地将那个木盒往自己身边拉了拉,脸上笑得肥肉直颤。
“贤侄啊,你还年轻,有些事不懂。这种惊天大功,由你一个小小参谋上报,分量不够,也容易被旁人觊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