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永清语重心长地说道,伸出肥厚的手,就要去盖上木盒的盖子。
“这样,你把首级和缴获的文件都交给我,由我,以二十七军的名义,统一向上峰汇报!你放心,你的功劳,我一定会在委座面前为你大书特书,保你一个少校营长,不,上校团长都不是问题!”
桂永清说得唾沫横飞,那只肥手已经摸向了木盒。
‘老东西,脸都不要了!’
林殊心中冷笑,看着他那只手,脸上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,不紧不慢地开了口:
“军座说的是。不过,卑职在回来的路上,途径第八军黄杰军长的防区,已经借用他们的电台,将此次作战的全部细节,包括阵斩坂田信介,缴获作战地图、密码本等所有情况,越级……上报给军令部的徐永昌部长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桂永清那瞬间僵硬的笑容,又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。
“哦,对了,我还以私人名义,给我叔叔,军事委员会的林蔚副主任,发了一封家书,跟他报了个平安,顺便……也提了提这件事。”
“哐当!”
桂永清伸出的手,仿佛被蝎子蛰了一下,猛地缩了回去,撞翻了桌上的茶杯,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,肥肉堆积的脸颊不住地抽搐,眼神里先是难以置信,随即化作了被戳破算盘的恼羞成怒。
林蔚!徐永昌!
这两个名字,任何一个都像一座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就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尴尬气氛中,一名通讯兵神色激动地冲了进来,手里高举着一份电报。
“军座!武汉急电!委座……委座的嘉奖令!”
桂永清的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,难看到了极点。
通讯兵却没有看他的脸色,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看着林殊,扯着嗓子大声念道:“奉军事委员会令:兹有第二十七军参谋林殊,于兰封危局之中,逆势而为,阵斩日酋坂田信介,扬我国威,振奋军心,功勋卓著!特此,破格提拔为陆军上尉军衔!并任命为第二十七军直属特务连连长,即刻生效!责令该员,就地收拢兰封地区溃兵,整训部队,以备再战!此令!”
通讯兵念完,激动得满脸通红,敬礼的手都在发抖。
整个军部死一般寂静,落针可闻。
之前还对林殊指指点点的参谋们,此刻一个个跟见了鬼一样,张着嘴巴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被他们当成书呆子的年轻人,竟然干出了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而桂永清的脸色,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,胸口剧烈起伏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像是马上要中风。
他想发作,想把这份电报撕得粉碎,可“奉军事委员会令”这六个字,就像六座大山,死死地压着他。他不敢,也不能公然违抗委员长的命令。
最终,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林……连长,恭喜了。”
他看着林殊那张古井无波的脸,眼神深处,一抹怨毒和嫉恨,已经深深地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