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一团的临时驻地,一口破锅底下火苗半死不活地舔着锅底,熏得李云龙满脸黑灰,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图,嘴里的燎泡都快被他自己给咬破了。
“他娘的!这个林殊,一肚子坏水!把老子当猴耍呢!”
他带着全团主力,连夜急行军,裤腿上全是泥,鞋底都快磨穿了,紧赶慢赶地摸到归德城外,就等着林殊那边打响第一枪,他好带着弟兄们冲进去大捞一笔。
结果呢?
楚云飞那个晋绥军小白脸那边,倒是打得跟过年放炮仗似的,机关枪、迫击炮的声音震得地皮直抖。可他娘的林殊那边,连个闷屁都没放一个!
就在李云龙以为林殊这小子是不是被鬼子吓破了胆,临阵脱逃了,正准备骂骂咧咧带人撤的时候,通讯兵像见了鬼一样,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团……团长!截获鬼子明码电报!林……林连长他们……他们把鬼子的兵工厂给端了!”
通讯兵把电报递了过来,上面写着:“全歼日军守备队,已控制第五金工修理厂,速来!”
李云龙当时就从地上蹦了起来,一把抢过电报,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!
好家伙!
声东击西!
老子就说这小子没安好心!他压根就没想打那个破仓库,他盯上的是能下金蛋的母鸡!一个兵工厂!
一股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疲惫和怨气,李云龙感觉浑身的血都烧开了!
“走!都他娘的别歇了!给老子火速前进!去晚了,连汤都喝不上了!”
李云龙一声令下,新一团那帮原本累得跟死狗一样的弟兄们,一听说有兵工厂可以抢,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,嗷嗷叫着就朝着地图上那个崭新的坐标扑了过去。
可当他们火急火燎地赶到目的地时,所有人都傻眼了。
只见兵工厂门口,沙袋工事、交叉火力点,布置得井井有条,比他娘的正规军阵地还专业。一队队穿着崭新德式军装的士兵,端着清一色的冲锋枪,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们,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,让新一团这帮老兵油子都觉得脊背发凉。
这架势,别说冲进去,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!
李云D云龙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暗骂一声:“这小子想黑吃黑?”
他刚想让部队摆开架势,跟对方理论理论,工厂大门却缓缓打开。林殊那张俊朗得让他想揍一拳的脸上,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,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。
“李团长!你可算来了!这一仗打得漂亮,你当记头功啊!”林殊上来就热情地拍着李云龙的肩膀,亲热得跟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似的。
李云龙被他这番操作搞得一愣,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
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被林殊拉着胳膊,半推半就地拽进了灯火通明的主厂房。
一进厂房,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就直了,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,哈喇子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。
我的亲娘咧!
发财了!彻彻底底发财了!
只见巨大的厂房里,一排排崭新的三八大盖码放得整整齐齐,连枪身上的油纸都还没拆!那油光锃亮的样子,比他刚娶的婆娘还俊!旁边是成箱的歪把子、九二式重机枪、掷弹筒!还有那堆得跟小山一样的弹药箱!黄澄澄的子弹壳从破开的木箱里漏出来,晃得他眼晕!
这些东西,要是全拉回他新一团,他李云龙敢拉着部队去打太原!
“林老弟……不,林兄弟!”李云龙搓着手,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,说话的声音都带着谄媚,“你看,咱们这大老远跑过来,弟兄们人困马乏的,这……嘿嘿……”
林殊笑着打断了他,指着那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:“李团长,见者有份!这条三八大盖的生产线,还有这五万发子弹,你现在就可以拉走!”
“啥?!”李云龙眼珠子都红了,这比抢一家县城还肥!他刚要扑上去,林殊却不紧不慢地补充道:“不过嘛,我这儿还有些更金贵的玩意儿,比如这条迫击炮生产线,还有这几十个不怎么听话的日本技师……路上怕是不太平啊。”
李云龙脑子一转,立马明白了,这小子是拿自己当枪使,让他李云龙当保镖和运输大队长!
他刚想骂娘,林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得像个狐狸:“当然,这趟活儿要是干得漂亮,我那还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,正愁没地方放呢……”
“!!!”
步兵炮?!
李云龙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,他盯着林殊那张小白脸,心里把这小子骂了一百遍,但嘴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回头看了看那油光锃亮的三八大盖生产线,又想了想那两门能要人亲命的步兵炮,最后狠狠一跺脚。
“他娘的!”李云龙咬着后槽牙,“干了!你小子以后再有这种好事,可别忘了咱老李!”
他转过身,对着手下那帮同样看得两眼放光的兵,扯着嗓子就吼了起来。
“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?给老子搬!谁要是磕坏了一颗螺丝,老子扒了他的皮!从今天起,咱们团改名了,叫运输大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