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,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
两份截然不同,却又同样惊人的情报,几乎同时摆在了司令长官的案头。
一份,来自第二十七军军长桂永清。电报里,桂永清用极尽夸张的笔触,描述了自己如何“指挥有方”,以“微小代价”成功袭扰了日军后方,
重创了敌军的补给线。电报的末尾,他用一种沉痛的语气,“惋惜”地提到,奉命执行穿插任务的特务连连长林殊,不幸遭遇日军重兵围困,为国尽忠,全军殉国。
另一份,则是来自潜伏在敌后的情报人员传回的绝密情报。日军归德第五金工修理厂,于昨夜被一支神秘的中国部队彻底端掉!所有机器设备和技术人员被洗劫一空!日军第十师团震怒,师团长矶谷廉介暴跳如雷,已经下令严查!
而几乎是同一时间,数千里之外的武汉大本营,委员长的侍从室内,也收到了一封由军令部次长林蔚亲手递交的密信。林蔚是军界大佬,他亲自递交的信件,分量可想而知。
信中,附上了一份详细的口供。口供来自于一名被“勃兰登堡”小队俘虏的日军高级参谋。在这份经过精心“加工”的口供中,详细叙述了桂永清的部下,是如何在兰封会战期间,与日军进行秘密接触,试图出卖友军情报以求自保的“事实”。
另一份附件,则是一封检举信,详细罗列了桂永清是如何嫉贤妒能,故意给林殊下达九死一生的任务,试图借日本人之手,除掉这位战功赫赫的青年将领的“罪证”。
官邸内,气氛冰冷如霜。
委员长拿着那几份电报和密信,气得浑身发抖,脸色铁青。
“娘希匹!”
他猛地将手中的青瓷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!
“桂永清!这个蠢货!废物!”
对于桂永清,他本就积怨已久。兰封会战,土肥原贤二区区一个师团,就把他十几万国军精锐搅得天翻地覆,最终导致黄河决堤,酿成千古惨案。这其中,桂永清的临阵脱逃和指挥无能,“居功至伟”!
委员长本就想找个机会办了他,以正军法,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。
现在,机会来了!
林殊是谁?那是在兰封阵前,万军从中斩杀日军联队长,为国军挣回了天大颜面的英雄!是被他亲自通电嘉奖,视为“国之利刃”的青年才俊!
如今,这位“烈士”尸骨未寒,他桂永清就敢谎报军情,冒领功劳,甚至还暴露出陷害忠良、通敌卖国的嫌疑!
这彻底触碰了委员长的逆鳞!
“查!给我彻查!”委员长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,充满了杀意,“如果属实……就地枪决!不必上报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第二十七军的军部里,桂永清正春风得意。
他哼着小曲,喝着珍藏的红酒,仿佛已经看到了晋升的嘉奖令和武汉报纸上对他的连篇赞誉。林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,终于死了!死得好!死得妙啊!一个黄毛小子,也敢跟自己斗?
就在他得意忘形,准备叫来自己的姨太太快活快活的时候,军部的大门,被人“轰”的一声,从外面粗暴地踹开!
“谁敢……”
桂永清的怒骂声戛然而止。
只见一群荷枪实弹,眼神冰冷的宪兵,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,黑洞洞的枪口,齐刷刷地对准了他。
为首的一名军法处少校,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,展开了一张逮捕令。
“第二十七军军长桂永清,作战不力,谎报战功,陷害忠良,涉嫌通敌!经军事委员会批准,即刻逮捕!如有反抗,格杀勿论!”
冰冷的声音,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。
桂永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手里的红酒杯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他整个人都懵了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是误会……我是冤枉的……”
然而,没有人理会他的辩解。两名宪兵上前,粗暴地卸掉了他的配枪,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。
数日后,武汉郊外的一处秘密刑场。
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响,这位曾经权倾一方的集团军军长,就像一条死狗一样,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他的死,没有在报纸上留下一个字,只是在军令部的档案里,多了一行冰冷的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