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岳挂断电话,死死地盯着林殊。
他那双素来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,此刻翻腾着愤怒、不甘、忌惮、屈辱…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指挥部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十几名刚刚还在看好戏的将领,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,连呼吸都刻意放缓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薛岳那张已经扭曲变形的脸上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每一秒,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。
薛岳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握着电话听筒的手因为太过用力,指节已经捏得发白。他想发作,想把电话砸了,想指着林殊的鼻子把他骂个狗血淋头,想让卫兵把他拖出去枪毙!
可他不敢。
电话那头是委员长,是那个手握他身家性命、生杀予夺的最高领袖。
违抗命令的下场,他比谁都清楚。
挣扎,剧烈地挣扎。
良久,良久。
薛岳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,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。他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中的滔天怒火已经被强行压下,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屈辱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烙铁,干涩而沙哑。
最终,他从牙缝里,一字一句地,挤出了那道让他颜面扫地、威严尽失的命令。
“奉……军事委员会……委座……钧令!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对他自尊心的一次凌迟。
在场的所有将领,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增设……第九战区……前敌总指挥部……”
“任命……新编第十一师师长……林殊……”
薛岳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嘶哑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为……前敌总指挥部……参谋长!”
“拥有……对所有作战计划的……联署指挥权!”
“联署指挥权!”
当最后这五个字,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指挥部内炸响时,满场哗然!
所有将领,瞬间炸了锅!
“什么?!参谋长?!”
“我的天!还他娘的有联署指挥权?那不是说……没他林殊点头,薛长官的命令就是一张废纸?!”
“开什么玩笑!这小子什么来头?一步登天,直接成了薛长官的太上皇啊!”
“疯了!简直是疯了!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,爬到我们所有人的头上去了?”
惊骇、嫉妒、难以置信……各种议论声嗡嗡作响,将领们交头接耳,看向林殊的眼神,已经从之前的不屑和审视,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惊惧和敬畏!
他们再看向薛岳,只见这位“老虎仔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,他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上,双手抱胸,闭上眼睛,摆出了一副“老子不干了,你们自己玩吧”的架势。
他倒要看看,这个黄口小儿,能玩出什么花样来!
然而,林殊对众人的反应视若无睹,更懒得去理会薛岳的情绪。
权力,只有握在手里,才是真正的权力。
他平静地走到巨大的沙盘前,无视了脸色铁青如猪肝的薛岳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
他拿起指挥棒,对着那群还在窃窃私语的将领们,下达了自己作为“参谋长”的第一道命令。
“来人,把第九战区所有部队的最新兵力部署图,全部调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