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了被炸得只剩半截履带的日军坦克，看到了被跳雷的钢珠打成筛子的日军尸体，看到了那些被遥控引信凌空引爆的炮弹碎片……每一样东西，都在无情地冲击着他的认知！都在狠狠地抽着他的脸！
他引以为傲的“天炉战法”，说到底，还是以空间换时间，用人命去填。可林殊的战争，却是用技术、用信息、用超越这个时代的理念，去进行的一场高效、精准、冷酷的屠杀！
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维度的战争！
他的“天炉”，在林殊这种闻所未闻的现代化立体战争面前，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！原始！可笑！不值一提！
“司令长官……”身边的参谋看他脸色煞白，嘴唇发紫，忍不住小声提醒。
薛岳摆了摆手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深深地、贪婪地看了一眼这片由林殊一手缔造的修罗场，然后猛地转身上了车。
一路无言。
当吉普车再次停在第九战区司令部门口时，薛岳仿佛苍老了十岁，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他推开车门，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指挥部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。
只见薛岳径直走到了沙盘前，走到了林殊的面前。
在所有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，这位一向刚愎自用、眼高于顶的国军名将，这位委员长的心腹爱将，竟然对着比自己年轻了近二十岁的林殊，深深地，鞠了一躬！
九十度！标准得像是教科书！
整个指挥部，瞬间死寂，落针可闻！
林殊也有些意外，他侧身避开了半步，伸手去扶：“薛长官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薛岳直起身，目光中再没了半点排挤和不屑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、彻底的诚恳与折服。他看着林殊，一字一句，声音洪亮，响彻整个指挥部。
“林参谋长……不！林老弟！”
这一声“林老弟”，让在场的所有将领都浑身一震，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！
“这场仗，我薛岳，服了！彻彻底底，心服口服！”
“我为我之前的傲慢和无知，向你道歉！如果不是你，我这几十万弟兄，现在已经成了湘江里的冤魂！你，救了第九战区！救了长沙！救了我薛伯陵！”
薛岳的眼睛有些发红，他死死抓着林殊的胳膊，手臂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，但语气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决绝。
“从现在开始！这第九战区几十万弟兄的身家性命，就都交给你了！”
“你来指挥！我给你当副手！给你打下手！谁他娘的敢不听你的命令，老子第一个枪毙他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