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结束,大佬们一个个失魂落魄地离场,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。
林殊刚走出会议室,一个穿着中山装,眼神精干的年轻人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,压低声音道:“林总监,戴老板让我给您带个话。”
林殊脚步一顿,瞥了他一眼,是军统的人。
“说。”
“戴老板说,恭喜总监。另外,川军领袖刘湘上将,就在陆军医院,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,就剩最后一口气了。”年轻人意味深长地补充道,“委座的意思,是让您……尽快过去一趟。名正言顺地接管川军,这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林殊眼中精光一闪。
好一个委员长,前脚刚给任命,后脚就递来了刀子,这是要自己去完成这“禅让”的最后一步啊!
“知道了。”林殊嘴角微翘,“备车,去陆军医院!顺便让魏和尚他们也跟上,去见识见识,什么叫真正的‘托孤’!”
……
重庆,陆军医院。
“司令,这帮山城的老爷们搞什么名堂?刚下飞机,官邸的床板还没捂热乎,就把咱们直接弄到这鬼地方来?”
魏和尚抱着胳膊,看着走廊里来回跑动的护士,满脸不爽地嘀咕道。
林殊没说话,只是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将官服,肩上的将星在昏暗的灯光下,反射着冰冷的光。
特护病房的门被推开,一股浓重的草药和死亡气息扑面而来。
病床上,曾经叱咤西南的一代枭雄,川军领袖刘湘,此刻已经瘦得脱了形。他的脸上罩着氧气面罩,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无比艰难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看到林殊进来,刘湘浑浊的眼睛里,猛地爆发出一阵异样的光彩。他挣扎着,想要坐起来,却被旁边的心腹将领潘文华轻轻按住。
“总……总司令……”潘文华眼眶通红,声音哽咽。
刘湘摆了摆手,示意摘掉氧气面罩。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浑浊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林殊身上。
“林……林将军……你……你来了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。
“刘总司令。”林殊走上前,对着病床上的老人,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,“林殊奉命前来。”
刘湘的目光扫过林殊年轻而坚毅的脸庞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气质彪悍、眼神锐利的随从,原本灰败的眼神里,流露出一丝欣慰和决然。
他转过头,对潘文华、王陵基等几位一直跟随自己的心腹将领说道:“你们……都过来……”
几位川军高级将领围了上来,一个个神情悲戚。
“我刘甫澄,一生征战,对不起国家,也对不起……这几十万跟我出川抗日的川军弟兄……”刘湘的眼中,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,“现在,我大限已至,最放不下的,就是他们……”
他喘息着,用尽最后的力气,抓住林殊的手,那只手枯瘦如柴,却紧得像一把铁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