缅北的丛林,进来就别想出去,处处都是要命的玩意儿。
密得不透风的树冠把天都给盖住了,阳光想照进来,都得被切成一地碎玻璃碴子。又湿又热的空气里,全是烂叶子和野花混在一起的怪味,闻着就让人喘不上气。
林川就像一头最精壮的黑豹,悄无声息地在队伍最前面开路。
他身后那三十个炮灰团的老兵,早就不是在禅达时的那副熊样了。他们学着林川,把泥巴和植物汁液胡乱地抹了满脸满胳膊,一个个把腰压得跟猫似的,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,愣是没发出半点声音。
这支队伍,活像一群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丛林恶鬼。
“停!”
林川右手猛地一举,三十号人像被钉子钉住一样,瞬间停在原地,眨眼间就和周围的草木混成了一体。
他蹲下身子,捻起一把湿土,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一股子很淡的硝烟味,还夹着血腥气,正顺着风飘过来。
“前面两公里,有事儿。”林川的声音压得极低,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,“迷龙,歪把子准备好。其他人,检查子弹,准备开干!”
迷龙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,眼里冒着嗜血的绿光,咔嚓一声,把那挺歪把子机枪的弹斗压得满满当当。
队伍继续往前摸,速度慢了下来,每个人都把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,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。
没多久,扒开层层叠叠的树叶子,前面的景象总算看清了。
那是个不大的小山谷,十几个穿着英军军服的洋兵蛋子背靠着山壁,围成一个圈,眼看就要完犊子了。他们手里的枪有气无力地朝外指着,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四个字——精疲力尽。
而在他们中间,有个身影特别扎眼。
是个女人,金发碧眼,脸上虽然糊满了泥,但还是能看出是个顶漂亮的洋马。在这鬼地方,简直比金子还晃眼。她正跪在地上,手法那叫一个麻利,给一个腿上血肉模糊的英国兵包扎,嘴里还不停地用英语小声安慰着。
就算枪声就在耳朵边上,就算死神已经站在了他们脑门上,她手上的动作愣是没有半点哆嗦。
苏雅!
林川的心脏猛地一抽。
这个女人在绝境里还保持着这份镇定和善良,让他那颗早就被两辈子的战火磨得比石头还硬的心,也忍不住多跳了两下。
“准备总攻!一个不留!”
山谷外面,一个鬼子少尉举着望远镜,脸上挂着猫捉老鼠的残忍笑容。他已经玩腻了,准备享受最后的杀戮盛宴。
几十个鬼子兵从掩体后面站了起来,哗啦啦地拉动枪栓,明晃晃的刺刀在林子里闪着寒光,一步一步朝着山谷中间那群绝望的猎物逼了过去。
山谷里的英国兵脸上彻底没了血色。
“完了……他们要冲上来了……”一个年轻的士兵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。
“为女王尽忠的时候到了!”一个英国少校拔出手枪,准备做最后的挣扎。
苏雅停下了手里的活儿,抬起头,看着越逼越近的鬼子,那双碧色的眼睛里,总算露出了一丝恐惧和无助。
她不怕死,但她怕自己死了,这些伤员就彻底没人管了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