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载着战利品的卡车，正准备发动引擎，返回曙光山谷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的山路上，扬起了一阵烟尘，一长串军用卡车和吉普车，正朝着竹下仓库的方向疾驰而来。
车上，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，军装笔挺，装备精良，正是虞啸卿的师部直属精锐。
“妈的，又是这帮摘桃子的！”迷龙往地上啐了一口，抄起了手边的冲锋枪，眼神不善。
川军团的士兵们也纷纷举起了武器，警惕地看着那支正在靠近的队伍。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胜，缴获了如此丰厚的战利品，谁也别想从他们嘴里抢食。
然而，这一次，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。
为首的一辆吉普车停在了仓库门口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。
正是虞啸卿的心腹参谋，张立宪。
只是，此刻的张立宪，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倨傲和眼高于顶。他快步走到林川面前，先是看了一眼仓库门口那两团还在冒着黑烟的废铁——曾经的日军装甲车和主碉堡，又扫了一眼川军团士兵们身上那些造型凶悍的冲锋枪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立正站好，对着林川，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。
“林团长！”
他的声音里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敬畏。
林川看着他，眼神平静无波：“张参谋，来得挺快。这次，虞师座又有什么指示？”
张立宪的脸上，闪过一丝尴尬和羞愧。
他知道，林川这是在点他之前几次“恰好”赶来摘桃子的事情。
他苦笑了一下，摇了摇头，态度诚恳地说道：“林团长，你误会了。这一次，我们不是来……不是来给您添麻烦的。”
“哦？”龙文章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，“那你们这大张旗鼓地来干啥？参观旅游啊？”
张立宪的脸涨红了，但他没有反驳，而是深吸一口气，对着林川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师座在得知林团长您要进攻竹下仓库后，彻夜未眠。他……他断言，此战若能在一个小时内解决，您便是当世韩信。若能半小时内解决，您……您便不是凡人。”
“所以，师座特派我前来……”张立宪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无比复杂，“前来……见证奇迹。”
“见证奇迹”四个字，他说得异常艰难。
因为眼前的一切，已经远远超出了奇迹的范畴。那是什么？那是神迹！
一个被所有人都认为是炮灰团的部队，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，脱胎换骨。不仅有了自己的兵工厂，甚至还装备上了闻所未闻的自动武器。最可怕的是，他们用这些武器，在短短半小时内，就全歼了一个拥有永备工事和装甲车的日军加强中队！而且看他们的样子，自身伤亡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！
张立宪和他身后的虞师精锐，一个个都看傻了。
他们看着那些川军团的兵，看着他们身上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彪悍劲儿，再看看他们手里黑洞洞的冲锋枪，心里头发凉。
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？
不是炫耀，不是挑衅，而是一种……平淡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！
是的，怜悯！
张立宪读懂了那种眼神，那就像是……就像是自己扛着最先进的德国造毛瑟步枪，去看一群还在耍大刀长矛的清兵！
这一刻，张立宪和他手下所有官兵心中那点所谓的“精锐”骄傲，被一巴掌扇得粉碎！
他们终于明白，师座口中的“天人”，到底是什么意思。这他娘的已经不是打仗了，这是碾压！
在绝对的，碾压性的实力面前，任何的嫉妒、轻视，都显得那么可笑和不自量力。
张立宪看着那个站在卡车旁，神情淡然的年轻人，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禅达的天，要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