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张立宪那充满敬畏和复杂的目光，林川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得意的神色。
他只是淡淡一笑，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张参谋言重了，不过是侥幸得手而已。既然来了，不如进来参观一下？”
这种云淡风轻的胜利者姿态，比任何嘲讽和炫耀，都更让张立宪感到震撼。
他机械地点了点头，跟在林川身后，走进了刚刚经历过血战的竹下仓库。
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，但整个战场，已经被打扫得井井有条。日军的尸体被堆放在一起，缴获的武器装备分门别类，码放得整整齐齐。
林川指着一堆崭新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，对张立宪说道：“这些日式装备，我们用着不顺手。张参谋若是不嫌弃，就带回去给弟兄们换换装吧。也算是我替川军团，谢过虞师座一直以来的‘关照’。”
“关照”两个字，他说得意味深长。
张立宪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这是林川在敲打他，也是在给他台阶下。
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武器，再看看自己手下士兵羡慕的眼神，心中百感交集。曾几何时，他们才是施舍的一方，是高高在上的精锐。而现在，他们却成了接受“赠予”的对象。
这种身份的转换，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，但更多的，却是对林川的心悦诚服。
不计前嫌，气度恢弘。
这位林团长的心胸和格局，远非自己和师座能够比拟。
“林团长的……好意，立宪心领了。我……我代师座和全师弟兄，谢过林团长！”张立宪最终还是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，郑重地向林川敬礼。
从这一刻起，虞师和川军团之间的关系，将彻底改变。
送走了失魂落魄的张立宪一行人，川军团的车队，终于满载着胜利的果实，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……
虞啸卿的师部指挥室里，灯火通明。
虞啸卿一夜未睡，他站在巨大的沙盘前，目光死死地盯着“竹下仓库”那个模型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塑。
当张立宪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满心的震撼走进来时，虞啸卿没有回头，只是用沙哑的声音问道：“结果如何？”
张立宪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