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中，大别山。
炮弹从早炸到晚，轰隆声震得人耳朵里嗡嗡直响，天都让小鬼子的硝烟给染成了黄的。
日军第十一军跟疯狗似的，对着周卫国的第十集团军防线死命地冲。飞机、大炮、坦克，冈村宁次把压箱底的玩意儿全砸上来了。
可战线，硬是跟钉死了一样，小鬼子往前拱一步，就得撂下一片尸体。
临时指挥部里，周卫国一身军装笔挺，站在地图前，指间夹着根烟，眼神里的锐气藏得更深了，像口老井，看不见底。
“报告军座！小鬼子又从正面攻上来了！还是老一套，炮火延伸，步坦协同！”一名参谋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，嗓门都喊劈了。
周卫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将烟头在塞满烟蒂的烟灰缸里狠狠摁灭，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：“命令前沿阵地，打完三轮迫击炮，就立刻后撤到二线阵地。让炮兵营对着预设坐标，再给我来一次急速射。记住，别恋战，跟黏牙的牛皮糖一样，把鬼子黏住就行。”
“是！”参谋领命，转身就跑。
另一名负责情报的军官凑上前，脸上全是想不通的疙瘩：“军座，我们这么打，是不是太憋屈了？以咱们现在的家伙事儿和兵力，找准机会完全能把这伙鬼子一口吃掉！现在这样不咸不淡地磨蹭，弟兄们裤裆里都快憋出火来了。”
周卫国的目光，从地图上的华中战区，缓缓移动到了遥远的西南方向，那里在地图上是一片空白。
他的眼神里，闪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锋芒。
“憋屈？”他轻声反问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你以为我们在跟谁打？我们是在跟冈村宁次那个老狐狸下棋！他出招，我们接招。他现在最想要的，就是让我们以为，他想在这里跟我们拼个你死我活。”
“军座，难道不是？”情报军官挠了挠头，满脸都是问号。
周卫国摇了摇头，手指在地图上“曙光山谷”的大致方位上，重重地敲了敲。
“林川的电报里说得很清楚，冈村宁次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。他在这里摆出这么大的阵仗，砸下这么重的血本，目的只有一个，就是要把我们所有人的眼珠子，都死死地钉在这儿！”
“他真正的杀招，藏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！”
周卫国猛地转过身，锐利的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每一个忙碌的身影，语气变得斩钉截铁。
“所以，我们的任务，不是歼敌，更不是收复失地！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，那就是‘演戏’！给冈村宁次演一出我们被他牢牢拖住，急得跳脚，却又腾不出手来的大戏！”
“我们要打得不急不躁，打得有来有回！让他觉得，只要再加一把劲，就能捅穿我们的防线！让他把越来越多的兵力、越来越多的物资，都心甘情愿地填进这个无底洞里来！”
“我们要用最稳妥的方式，在这里为林川，为山谷，争取到最宝贵的时间！在这里流的每一滴血，耗的每一发子弹，都是为了给真正的决战，增加一分胜算！都听明白了吗？”
指挥部内的所有军官，闻言神色一凛，心中那点憋屈瞬间烟消云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参与到惊天大局中的沉重使命感。他们齐声怒吼：“是！军座！”
他们或许不完全理解这盘棋的全貌，但他们绝对相信周卫国的判断，更相信那个总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男人，林川！
华中前线的炮火，依旧震耳欲聋。
日军的进攻，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。
但周卫国的第十集团军，却像一块被钉死在江堤上的巨大礁石，任凭风浪如何拍打，始终牢牢地守住那条线，不前进一步，也绝不后退半步。
他们用自己的血肉和意志，成功地将冈村宁次这头战争猛兽的全部注意力，都死死地吸引在了这片看似焦灼的血肉磨坊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