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火的轰鸣声,如同退潮般终于渐渐平息。
原本寂静幽深的丛林,此刻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硝烟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到处都是被拦腰炸断、仍在燃烧的树木和焦黑的残骸,地面上铺满了残肢断臂和破碎的内脏,如同人间地狱的真实绘卷。
影山凉从一堆焦土和不知是谁的尸体中挣扎着爬了起来。他浑身是血,引以为傲的特战军装被炸得破破烂烂,像个叫花子。一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软绵绵地垂在身侧,显然已经断了。
他环顾四周,原本近两百人的精锐队伍,在经历了陷阱和两轮炮击之后,此刻还能站起来的,竟然不足一百人!
所有人都像他一样,满身血污,狼狈不堪。大部分人都挂了彩,缺胳膊断腿的不在少数。他们的眼神中,再也没有了出发时的狂热和傲慢,只剩下被彻底碾压后的惊恐、茫然和呆滞。
“大佐阁下……”一名脸上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伤口的军曹,连滚带爬地来到他身边,牙齿上下打颤,声音都在发抖,“我们……我们现在怎么办?撤退吗?”
失败了。
彻彻底底地失败了。
影山凉的心中,只剩下这个冰冷的念头。他甚至连对手的脸都没看到,他引以为傲的“神风”特遣队,就被打残了。
然而,作为帝国最顶尖的特战军官,那种深入骨髓的凶悍和顽强,让他并未就此崩溃。
撤退?往哪里撤?这片丛林就是他们的坟墓!
他抬起头,一双血红的眼睛,如同受伤的孤狼,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片灯火管制、轮廓模糊的山谷。
那里,就是他们的目标。
既然无法完成破坏任务,那就用生命,用这最后不到一百人的生命,为天皇陛下的圣战,流尽最后一滴血!
“都给我起来!!”影山凉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野兽般的咆哮,“帝国的军人,没有投降的懦夫!更没有撤退的废物!拿起你们的武器!向着支那人的山谷,发起最后的冲锋!”
“天闹黑卡!板载!!”
残存的日军伞兵,被他这股决死的疯狂所感染。他们残存的理智,被狂热到扭曲的武士道精神所取代。他们发疯似的从地上爬起来,检查着还能使用的武器,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而狂热。
“报告!我们还有两挺九六式轻机枪!五个掷弹筒!子弹不多了!”
“很好!”影山凉的脸上,露出一抹狰狞到极点的笑容,他用完好的那只手,从地上捡起一支三八大盖,“所有人,跟我来!就算死,也要在支那人的防线上,撕开一个血淋淋的口子!”
他凭借着专业的军事素养和对地形的快速判断,迅速确定了山谷防线西侧的一处隘口,是火力相对薄弱的地方。
他亲自端起步枪,带着这不足百人的残兵败将,如同黑夜中的一群饿狼,借着复杂地形和夜色的掩护,疯狂地向着那处隘口发起了决死冲击!
“轰!轰!”
日军的掷弹筒开始最后的怒吼,几发榴弹精准地落在隘口前沿的阵地上,炸起一团团泥土和火焰。
两挺轻机枪也找到了射击位,疯狂地喷吐着火舌,将隘口上的守军死死地压制在战壕里,抬不起头。
“小鬼子冲上来了!在西边隘口!妈的,火力太猛了!快顶住!”
阵地上的守军,大多是刚刚伤愈归队的老兵和军校学员。他们虽然英勇,但面对这群已经彻底疯狂的百战精锐的垂死反扑,一时间竟被打得有些手忙脚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