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里下工的铃声划破了午间的宁静,不知不觉已是正午时分。
张云启仔细收好写满歌词的手稿,随着人流朝食堂走去。
他一边走一边思忖着演出的事——
厂里哪有什么专业配乐,无非是二胡、竹箫,再就是那架毛熊国留下来的旧手风琴。
可惜这几样,他一样也不会。
看来下午得请个假,去百货商场转转,看能不能买把吉他。
毕竟前世在大学里,为了吸引学妹注意,他曾在音乐社团混过一阵子,吉他也算勉强拿手。
食堂门口排起了长龙,张云启默默排在队尾。
忽然左边队伍一阵骚动,有人不满地嚷道:“秦淮茹,你怎么插队啊?
这也太不讲究了吧!”
张云启循声望去,只见秦淮茹不知何时已挤到了许大茂前面。
她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,理直气壮地说:
“我让许大茂帮我占的位置,是不是啊大茂?”
说着朝许大茂抛了个媚眼。
许大茂立刻堆起一脸谄笑:“对对对,秦姐一早就跟我说好了。
一个女人家不容易,都别嚷嚷了,多大点事儿啊。”
这时,正在窗口打菜的傻柱一眼瞥见秦淮茹,赶紧把刘岚挤到一旁,亲自上阵。
刘岚心知肚明地撇了撇嘴,却也无可奈何。
轮到秦淮茹时,三十岁的傻柱笑得满脸褶子,手里的大勺稳当当往菜盆里一沉,来了个实实在在的海底捞月。
特制的大号饭盒被装得满满当当,几乎要溢出来。
秦淮茹对着傻柱嫣然一笑,傻柱手一抖,差点把勺子掉进菜盆里。
张云启看得直摇头——这何雨柱中毒太深,怕是回不了头了。
舔狗舔狗,舔到最后一无所有,这话在他身上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吃过午饭,张云启去找陈科长请假,很顺利就批了下来。
半个多小时后,他来到了小东门的友谊商场。
在二楼转了一圈,终于找到了乐器柜台。
这年头吉他可是个稀罕物。
好在现在还能用工业券买到,再过一年,就得要外汇券了。
虽然国内也曾仿制过,但大炼钢时期这些生产线都停了。
营业员听说他要买吉他,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——这年月,除了文工团的,寻常百姓谁舍得买这个?
三转一响不香吗?
一问价格,好家伙,126块钱外加三张工业券!
这可是三个多月的工资啊。
不过转念一想,普通老百姓确实不会买这个,也就是部队大院里那些追求时髦的顽主,可能会买来装装文艺青年。
张云启倒不太心疼——反正有脚盆鸡赞助的一千三百多块垫底。
买好吉他,他找了家剃头铺子。
老师傅起初很热情,可张云启比划着要剪个前世那种利落的寸头,把老师傅折腾得够呛,脸拉得老长。
等剪完一看,老师傅却乐了——这发型精神!
他朝张云启竖起大拇指:“小伙子,这头型真衬你!”
走在大街上,张云启的回头率果然高了不少。
经过这些天灵泉水的改造,他的皮肤越发白皙,配上精神的寸头,引得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偷偷侧目。
他又去成衣铺买了身中山装——既然决定上台表演,总不能穿着臃肿的棉袄吧。
转到东单菜市场,他买了几斤排骨。
这年头肥肉紧俏,排骨反倒好买——
大家都缺油水,谁乐意啃骨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