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民在宣传科的办公室里，斜倚在办公桌旁，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，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他却浑然不觉，只顾压低声音对围过来的几个同事卖关子：
“大伙儿听说了没？
咱们科室那个张云启，栽了，进局子了！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，满意地看到王二丫等人脸上露出的惊疑，才慢悠悠地补充，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。
王二丫闻言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，忍不住追问：
“李卫民，这话可不能乱说！什么时候的事？因为啥？”
一旁的张爱国脸色不太好看，沉声打断：
“背后议论同志，影响团结。
事情没弄清楚之前，别在这儿煽风点火。”
马晓华和另外几个同事交换了眼色，都没接话。
这几天相处下来，他们都觉得张云启这人不错，踏实肯干，李卫民这话，听着实在刺耳。
“嘿，我瞎说？”
李卫民嗤笑一声，仿佛掌握了什么独家秘闻，
“上午快十一点，我亲眼看见他被穿制服的人带走的！
就在厂门口！
有些人啊，写首歌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，我看他平时那做派，指不定真有点问题……”
他意有所指地留下半句话，拍了拍裤子，转身扬长而去，留下办公室里一片压抑的沉默和几张忧心忡忡的脸。
李卫民心里畅快，脚下生风，径直拐进了厂广播室。
见于海棠正独自坐在播音设备前，望着窗外发呆，他立刻凑了上去，语气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兴奋：
“海棠，现在知道后悔了吧？
我早说过，张云启那小子嚣张不了几天，这不，应验了！进去了！”
于海棠收回目光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没有半分他预期的懊悔或慌乱，只有疏离和厌烦：
“他跟你有关系吗？你高兴什么？”
这话像根针，一下子扎破了李卫民强装的镇定。
他的脸瞬间拉了下来，语气也变得尖刻：“于海棠，你别不识好歹！
我哪点不如他？
我是中专毕业，我叔是厂里的副厂长！
他现在自身难保，你还不清醒点？
小心被他连累！”
就在他唾沫横飞，试图用家族背景和臆想的危机说服于海棠时，广播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王副科长拿着一份文件，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。
“李卫民，正好你在！
赶紧，写份广播稿，要快，下班前就得用！”
王副科长声音洪亮，透着喜悦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