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北街派出所给咱们厂送来了表彰文件!
张云启同志,好样的!
前几天早上勇斗歹徒,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潜伏的敌特,被评为‘见义勇为先进分子’了!
这可是给咱们厂争了大光啊!
稿子写好了交给于海棠,傍晚下班的时候广播出去,让全厂都学习学习!”
这一连串的话,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,结结实实地扇在李卫民脸上。
他刚才还喋喋不休的嘴巴此刻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眼珠子瞪得溜圆,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,瞬间变得惨白,随即又因极度的难堪涌上不正常的红晕,最后定格在一片死灰。
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,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吞咽声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什么叫现世报?
什么叫打脸?
他此刻体会得淋漓尽致,那感觉,简直比生吞了苍蝇还要恶心难受百倍。
于海棠坐在一旁,听到这个消息,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,既有为张云启洗刷冤屈、获得荣誉的高兴,又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和懊悔。
上午张云启离开时,那深深看她一眼中蕴含的失望与复杂,此刻清晰地浮现在眼前,让她心口一阵阵发紧,堵得慌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,秦京茹刚从贾家出来。
她在表姐家吃了顿午饭,却被贾张氏那双滴溜溜乱转、透着精明的三角眼打量得浑身不自在,索性借口逛逛四九城,逃也似的出了门。
她前脚刚走,后脚许大茂就扒在自家窗户边瞅见了。他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,回头对屋里的娄晓娥嚷嚷一句:“蛾子,我上街买点菜去!”不等回应,就麻溜地跟了出去。
娄晓娥看着丈夫急匆匆的背影,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。
最近争吵不断,她对这段婚姻越来越感到疲惫和绝望,脑海里第一次清晰地冒出了“离婚”两个字,对未来一片迷茫。
许大茂在中院的水池边,就着冰凉的自来水,仔细地把头发抹得油光发亮,一边用手指梳理着,一边小跑着推出自行车,很快就追上了前面漫无目的闲逛的秦京茹。
“哟,这位妹妹,你就是秦京茹吧?”
许大茂摆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,一本正经地开口,
“我是你秦姐的邻居许大茂,你叫我大茂哥就行。
我跟你们贾哥,那以前可是拜把子的交情!
你这初来乍到的,对四九城不熟吧?
哥没事儿,带你逛逛,也算尽尽地主之谊,看在秦姐的面子上必须照顾好你!
哥是轧钢厂的放映员,以后请你看电影!”
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脸上堆着自认为和善可靠的笑容。
秦京茹打量着眼前这人,穿着体面的确良衬衫和锃亮皮鞋,虽然脸长了点,但看起来像个有身份的城里人。
她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那……那就麻烦大茂哥了,我确实不太认得路。”
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,连忙拍拍自行车后座:“嗨,客气啥!
来,京茹妹子,上车!哥带你去开开眼!”
没多久,两人就坐在了一家烤鸭店里。
许大茂为了拿下这个涉世未深的乡下姑娘,算是下了血本,直接点了一整只肥美的烤鸭。
金黄油亮的烤鸭端上来,香气扑鼻,秦京茹的眼睛都看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