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时分，轧钢厂阅览室内光线昏沉，报纸的油墨味混着陈旧木柜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。
张云启斜靠在椅子上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，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报纸上密密麻麻的铅字。
年度考核表已经填好交上去了，按惯例，这次升职八九不离十。
可他心里静得像潭死水——这年头，当个工人反而清净。
上头那些你来我往的较量，他懒得掺和。
李怀德最近动作又多起来了……张云启眼睛微微一眯。得再去“看看”他，给这位副主任加深点印象。
等他憋不住蹦起来，再一把按下去。
没了李怀德，许大茂那条路也就断了。
院里可以热闹，但火苗得先掐灭在灶膛里。
说走就走。
他蹬上自行车晃到厂广场，这次连楼都不用贴——精神力如水铺开，方圆七十多米尽在感知中。
站在宣传栏边上，二楼那间办公室已清晰映入“眼”底。
休息室里居然有两个人。刘岚坐在李怀德腿上，男人那只手正不安分地游走。
张云启撇撇嘴，大白天也不消停，真是饿疯了。
他没多停留，精神力细细扫过办公室每个角落。
新茶叶罐、抽屉里的三十多块钱、两包烟、一瓶酒……收获寥寥。
看来李怀德学乖了，东西都不敢多放。
就在这时，被子动了。
张云启嘴角一勾，意念轻抬——办公桌上那只茶杯忽然滑落，“啪”一声脆响砸得粉碎。
被子猛地一僵，所有动静戛然而止。
他满意地收回精神力。
吓不死你，也让你蔫几天。
猫捉老鼠的游戏，这才刚开始。
心情莫名轻快起来，他吹着口哨回阅览室打了个招呼，便骑车直奔什刹海。
快到德胜门时，前面一阵吵嚷撞进耳朵。
张云启一拐车头溜过去，只见冰面上三个小青年围住两个姑娘，嘴里不干不净：
“红围脖，你谁家的啊？挡道儿会不会？”
“我脚崴了！今儿不给个说法，非给你俩开瓢不可！”
两个姑娘吓得脸发白，紧紧挨在一起。
张云启定睛一看，愣住了——周晓白？旁边那个是罗芸吧？
好家伙，这也能遇上？
眼看那几人要动手，他车子一丢，大喝一声：
“放开那姑娘——让我来！”
几人全愣了。领头的高个儿瞪眼：“你丫谁啊？哪个大院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