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路颠簸,她羞赧地只拽着他衣角,始终没好意思搂他的腰。
不过十分钟车程,秦家小院已近在眼前。
人群比刚才更密了,里三层外三层,秦淮茹不由得担心糖果不够分。
秦老汉和儿子秦淮河早已候在门口。
当推着崭新自行车的林逸出现在视野里时,人群中响起一片低呼——这气度,哪里像普通工人?
分明是干部家的子弟!
秦淮河快步上前接过车把:“妹夫辛苦了!”
“大哥客气。”林逸利落地解开口袋,取出用油纸包得方正正的水果糖递给秦淮茹,“多分几块,管够。”
见到这么大包的糖果,人群一阵骚动。
孩子们眼睛发亮,女人们交头接耳——城里人果然阔气!
“谢谢新姑爷!”
“淮茹真是好福气!”
林逸微笑着又掏出大前门,给男人们逐一分发。
趁这工夫,紧挨着自行车的秦淮河清楚看见布袋里那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,少说也有五斤重。
他赶紧把车推进院子,低声嘱咐媳妇:“快拿进屋,妹夫带的全是好东西!”
丁氏会意,抱起布袋快步走向堂屋。
门外一片欢腾。
孩子们攥着难得一见的糖果,有的当即剥开含进嘴里,有的小心翼翼揣进兜;
妇女们接过糖,多半也舍不得吃,要带回家给孩子解馋。
“淮茹,快领姑爷进屋歇着!”
“你这对象不但有本事,模样也真俊俏!”
秦淮茹红着脸道谢,轻轻拉住林逸衣袖:“咱们回家。”
……
刚迈进院子,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从堂屋蹦出来,声音清脆:“姐夫好!”
林逸俯身笑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
“秦京茹!”
小姑娘仰着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好名字。”林逸从兜里抓出满满一把糖,塞满她两个衣兜,“都给你。”
“谢谢姐夫!”秦京茹开心得原地跳了两下,衣兜里的糖果哗啦啦响。
秦淮茹一一介绍家人。
林逸落落大方地打招呼,轮到秦母时,他自然地唤了声“妈”。
这一声让老太太瞬间湿了眼眶——这样体面的女婿,竟真看上自家姑娘了?
“妈,我把猪肉和鸡带来了,炖上咱们一起吃顿饭。”林逸温声道,“下午我带淮茹进城。”
“哎!好!好!”秦母用袖口拭了拭眼角,“你们爷们说话,我这就张罗去。”
女眷们说说笑笑转战厨房。秦淮茹拎着热水瓶回来给众人倒茶,听见父亲正问:“听淮茹说,你是学医的?”
“是。我自幼父母双亡,跟着爷爷长大。他传了我这门手艺。”林逸语气平静,“前年爷爷过世,就剩我一人了。”
“医师好啊,到什么时候都饿不着手艺人……”
听着家人的夸赞,林逸微微一笑:“有个好消息——我们轧钢厂前几天被娄先生捐给了国家,昨天全厂评级考核。”
他顿了顿,环视众人,“我考上了六级医师,相当于六级工。
从今往后就是国家正式工人,月工资七十六块五。”
话音落下,堂屋里霎时寂静。
秦家几个男人面面相觑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——七十六块五!
这数目够农村一家老小吃用一年还有富余!
窗外,正在灶台前忙碌的秦淮茹手一颤,热水溅在手背上。
可她浑然不觉,只望着堂屋里那个谈笑风生的身影,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