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”刘海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,猛地将桌上的茶壶茶杯全部扫落到地上,摔得粉碎。他双手死死抱着脑袋,蜷缩在椅子上,浑身颤抖,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刘海中在这个院里,算是彻底臭了!而这一切,都是因为杨天!还有许大茂这个搅屎棍!当然,还有他那两个……成了导火索的“废物”儿子!
无尽的悔恨、怨毒和一种众叛亲离的恐慌,将他紧紧包裹。
他感觉所有人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他脸上,将他最后一点遮羞布也彻底撕碎。巨大的屈辱感和对身败名裂的恐惧,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理智。
“不行!我不能就这么认了!我是院里的二大爷!”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像一头发狂的野猪,一把拉开房门,红着眼睛就冲到了中院。
许大茂正说得口沫横飞,被突然冲出来的刘海中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许大茂!你放屁!你胡说八道!血口喷人!”刘海中指着许大茂的鼻子,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激动而嘶哑变形,唾沫星子喷了老远,“我刘海中行得正坐得直!是刘光天和刘光福那两个小畜生自己犯了错,怕受罚,才胡乱攀咬我这个当爹的!我根本就没叫他们去!我是被诬陷的!你们不能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!”
他挥舞着双臂,试图用巨大的音量和狰狞的表情来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。
许大茂多精啊,一看刘海中这歇斯底里的状态,就知道不能跟他硬碰硬。
他立刻换上那副经典的油滑表情,双手一摊,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二大爷,您跟我急什么呀?这事儿又不是我编的,食品厂保卫科、公安局,那都是讲证据的地方,人家是怎么处理的,大家伙儿都门儿清。您要解释,也得跟公安同志解释去,跟我这儿吼,没用啊!”
说完,许大茂还故意往人群里缩了缩,摆出一副“我好怕怕,不跟你一般见识”的架势。
他这副模样,更显得刘海中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。
而大院里的众人,看着状若癫狂、拼命甩锅给儿子的刘海中,眼神里的鄙夷不但没有减少,反而更浓了。
“哼,现在说这些,谁信啊?”
“就是,在保卫科都说不清楚,回来冲自己邻居吼算什么本事?”
“两个孩子都被关进去了,他这当爹的不想着怎么补救,还在这儿骂儿子是畜生……心也太狠了!”
“卖子求安,敢做不敢当,呸!”
议论声虽然压低了些,却像一根根钢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刘海中的耳朵里。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站在众人面前,所有的辩解在众人先入为主的印象和许大茂描述的“事实”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,甚至更像是一种欲盖弥彰的丑态。
他看着周围那一张张或冷漠、或讥讽、或摇头叹息的脸,看着许大茂那隐藏在人群后得意的眼神,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立感和绝望涌上心头。
他明白,无论他怎么吼,怎么辩解,这个“教唆儿子、事发卖子”的黑锅,他是背定了!他的名声,彻底臭了!
“你们……你们……”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,手指颤抖地指着众人,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。最终,在众人无声的审判目光下,他所有的气焰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掉了,只剩下无尽的狼狈和颓丧。
他猛地一跺脚,发出一声包含着愤怒、委屈和不甘的低吼,再也无颜待下去,像只斗败的公鸡,灰溜溜地、脚步踉跄地逃回了自家屋里,重重地摔上了门。
门内,传来他压抑不住的、如同困兽般的咆哮和砸东西的声音。
而门外,大院的舆论风向已经彻底定型——刘海中,就是个自私自利、毫无担当、关键时刻连亲儿子都能卖的伪君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