污水处理池下方的检修通道成了陆川临时的巢穴与作坊。解决了储物之忧后,他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两件事上:利用意识空间疯狂提升实力,以及为制作“烈风符”做准备。
意识空间内,时间如同被拉长的橡皮筋。他将《自然呼吸法》的每一个周天都锤炼到近乎完美,对动态视觉和精神冲击的运用也愈发精妙入微。他甚至开始模拟在各种极端环境下——黑暗、水下、狭窄空间——与假想敌周旋,不断压榨着自己的极限。外界一日,空间内十日苦修,带来的进步是显而易见的。他感觉自己在高阶的道路上稳步前行,虽然距离巅峰还有距离,但根基愈发扎实,对力量的掌控也越发精细。
然而,资源的匮乏依旧是最大的制约。没有灵植,没有源晶,仅靠吸纳外界稀薄的灵气,进步速度终究有限。制作符箓,成了他打破困局的关键一步。
制作烈风符需要三样东西:承载物、灵性媒介、以及引导风属性能量的能力。承载物最好是用蕴含灵气的符纸或玉片,灵性媒介则通常是朱砂或某些特定妖兽的血液。这两样他都没有。
但他并没有放弃。意识空间中,他反复推演着替代方案。承载物能否用某些经过处理的特殊木材或皮革替代?灵性媒介能否用自身精血混合某些具有微弱灵性的植物汁液?
经过无数次失败的模拟,结合那几本旧笔记中关于能量流转与结构稳定的部分论述,他最终确定了一个理论上可行的替代方案:选用质地致密、纹理均匀的陈年老桃木作为符胚,以其木质中蕴含的微弱辟邪阳性能量作为基底;再以自身一滴精血为主,混合之前收集的、具备微弱宁神效果的灵槐露水,调和成简易的“灵墨”。
材料确定,剩下的就是实践。
他悄然离开藏身处,在工业区边缘找到一片早已荒废的果园,从中寻到几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、木质已然部分玉化的老桃木枝干。又耗费不少精神力,动用溯影镜的“景象追溯”能力,在一个老旧中药房的垃圾堆影像中,“看”到了被丢弃的朱砂包装袋上的厂家信息,最终在城郊结合部一个不起眼的丧葬用品店,买到了最普通的朱砂粉——虽然灵气近乎于无,但作为精血与露水之间的稳定剂勉强够用。
回到污水处理池下的“工作室”,他开始了第一次现实中的符箓制作。
切割、打磨桃木,制成巴掌大小、厚度均匀的木牌。以精神力为刻刀,小心翼翼地在木牌上勾勒出优化后的“烈风符”纹路凹槽。这一步极其考验耐心和对精神力的微操,稍有偏差,整块符胚就可能报废。在消耗了五块桃木牌,精神力几近枯竭后,他才成功制作出三块符合要求的符胚。
接下来是调制灵墨。他刺破指尖,逼出一滴蕴含着自身灵力和生命精华的殷红精血,滴入一个小碟中。精血离体,他脸色微微一白。再加入少量朱砂粉和灵槐露水,以精神力缓缓搅拌,调和成一种散发着淡淡腥甜与清香的暗红色墨汁。
最后一步,灌灵。他手握特制的细尖刻刀(用钢棍磨制而成),蘸取灵墨,精神力高度集中,沿着符胚上的凹槽,将灵墨一丝不苟地填充进去。同时,他运转功法,引动周围空气中微弱的风属性能量,通过刻刀和灵墨为桥梁,将其缓缓导入符纹之中。
这是一个水磨工夫,不能快,不能急。精神必须高度集中,感知着能量流入的每一分变化,确保其沿着符纹轨迹稳定运行,不能有丝毫外泄或冲突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陆川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当最后一道符纹被灵墨填满,能量顺畅地完成一个循环的刹那——
“嗡!”
手中的桃木符牌轻轻一震,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骤然亮起淡淡的青色光华,一股凌厉的风息自符牌上散发出来,吹动了陆川的发梢。虽然光芒很快内敛,但符牌本身却多了一种灵动的韵味,握在手中,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蓄势待发的撕裂性能量。
成功了!第一块“烈风符(桃木版)”!虽然威力可能比不上用正规材料制作的符箓,但确确实实是一件具备超凡力量的符箓!
强烈的成就感涌上心头,冲淡了疲惫。他如法炮制,又成功制作出了另外两块。看着手中这三块来之不易的符箓,陆川心中踏实了不少。这不再是消耗品雷火符,而是可以量产的、属于自己的攻击手段!
他将三块烈风符小心地存入须弥空间。精神力消耗巨大,他服下最后一点灵槐露水,盘膝恢复。
就在他精神力恢复大半,准备一鼓作气再制作几块符箓时,一种莫名的心悸感毫无征兆地袭来!
并非通过五感,而是源于突破高阶后越发敏锐的灵觉,以及对危机的一种近乎本能的预感!
有危险在靠近!
他瞬间睁开双眼,眸中寒光一闪,全身肌肉绷紧,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。“镜界隐匿”无声无息地发动,他的身影与检修通道的阴影彻底融为一体,气息收敛到极致。能量感知图谱全力展开,扫描着以他为中心,百米范围内的区域。
图谱之上,除了几只老鼠和昆虫的微弱光点,在污水处理池的上方边缘,赫然出现了三个明亮的、代表着人类觉醒者的白色光点!他们移动迅速,目标明确,正呈品字形,朝着污水处理池的入口包抄而来!
不是偶然路过!是冲着他来的!
周家的人?!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?“定星罗盘”的效果竟然如此精准?还是……那个“隐修会”出卖了他?
无数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,但此刻已容不得他细想。
三名觉醒者,从能量反应看,两名中阶巅峰,一名高阶!阵容比上次在镜殿时弱,但依旧不是可以轻松应对的。尤其是那名高阶,能量凝练,显然不是初入此境。
他们已经到了入口处,正在检查那些锈蚀的管道和阀门!很快就会找到这个隐蔽的检修通道入口!
不能被困死在这里!必须趁对方尚未完全合围,抢先出手,打乱他们的阵脚,制造突围的机会!
陆川眼神冰冷,杀意凛然。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检修通道一个拐角处,这里是视野盲区,也是发动突袭的绝佳位置。一块刚刚制作完成的“烈风符”出现在他手中,被他紧紧攥住。
他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,屏住呼吸,聆听着上方越来越近的、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。
就是现在!
当第一名中阶觉醒者小心翼翼拨开入口处的伪装,探身进入通道的瞬间——
陆川动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