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河水浸过脚踝,带走一丝夏夜的闷热,也暂时掩盖了左臂伤口火辣辣的疼痛。陆川藏身在一座横跨城郊排污渠的公路桥桥洞之下,背靠着潮湿长满苔藓的桥墩,微微喘息。
连续的高强度战斗与奔逃,即便以他高阶的修为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。左臂的伤口虽已用灵力暂时封住血脉,但失血和疼痛依旧影响着状态。最麻烦的是精神力,连续动用精神冲击、镜界隐匿以及高强度催动烈风符,识海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,这是过度透支的征兆。
他服下身上最后一点用于安抚心神的普通药材粉末,盘膝坐下,全力运转《自然呼吸法》。周遭稀薄的水汽与土灵气被缓缓吸纳,如同涓涓细流,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与识海。意识则沉入“意识沉眠空间”,在十倍的时间流速下,加速着对自身状态的梳理与恢复。
同时,他分出一缕心神,沟通溯影镜。镜面幽光微闪,一幅幅模糊跳跃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——那是周家后续人马赶到污水处理池,发现尸体后气急败坏的场景,以及他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城北工业区扩大搜索范围的混乱景象。
“……废物!一群废物!连一个受伤的高阶都留不住!”一个面色阴沉的老者影像在镜中一闪而过,其气息深不可测,远超周岩。
“三长老息怒,那小子滑溜得像泥鳅,而且……而且他似乎掌握了某种极强的隐匿法门,定星罗盘的指向也受到干扰,变得时断时续……”一名手下战战兢兢地汇报。
“加大悬赏!通知黑市所有眼线!请动‘影犬’!就是把城北掘地三尺,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!”被称为三长老的老者咆哮道。
影犬?听起来像是某种擅长追踪的觉醒者或者异兽。陆川心中一凛,周家的反应果然激烈,看来是不惜一切代价要抓住他了。
他结束了追溯,将注意力放回自身。伤势和精神力的恢复非一朝一夕之功,当务之急是确定下一步的行动方向。继续漫无目的地躲藏绝非良策,他需要主动破局。
他想起了从周岩身上搜到的那张皮质地图残片。将其从须弥空间中取出,就着桥洞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仔细查看。
残片不大,材质特殊,触手柔韧,似乎经过某种药水处理,能防水防腐。上面用暗红色的线条勾勒出山川河流的轮廓,笔法古朴,并非现代测绘技术产物。在地图的一角,有一个醒目的朱红色标记,形状像是一朵燃烧的火焰,旁边用极其古老的篆文写着两个小字——炎谷。
炎谷?陆川皱眉,他对这个地名毫无印象。地图的其他部分残缺不全,难以判断其具体位置。但这东西被周岩贴身收藏,显然非同一般。是周家某个秘密据点?还是一处藏有资源的秘境?
他尝试将精神力注入地图残片,残片毫无反应。又将其贴近溯影镜,镜面微微波动,显示出这残片本身年代久远,上面残留着多道不同年代、不同主人的微弱气息烙印,最近的一道属于周岩,但更早的……则模糊不清,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遮掩了。
连溯影镜都无法清晰追溯其完整来历?这更增添了此物的神秘。
“推演‘炎谷’所在地点及相关信息。”陆川对模拟器下达指令。
【指令接收。推演目标:未知地名“炎谷”。信息缺失严重,关联性不足。推演消耗:25点精神力。是否确认?】
消耗如此之大,却可能因信息不足而没有结果。陆川犹豫了一下,暂时放弃。精神力宝贵,不能如此浪费。
眼下,似乎又陷入了僵局。周家搜捕越来越紧,自身状态不佳,唯一的线索“炎谷”又无从查起。
就在这时,他贴身收藏的那个备用手机,再次震动起来。屏幕上显示的,正是之前“隐修会”联系他的那个号码。
陆川目光一闪,按下接听键,依旧沉默。
“看来陆先生遇到了一点小麻烦。”变声器处理过的电子音再次响起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周家三长老周擎亲自坐镇城北,影犬也已出动。阁下还能安然通话,果然手段不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