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空闻大师。”
张翠山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来，挺直了脊梁，“龙门镖局之事，确实因我而起，但这七十一口人命，并非在下所杀！至于我义兄谢逊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痛苦，但更多的却是决绝，“我张翠山与他义结金兰，便是生死兄弟！我绝不会出卖义兄下落！所有罪责，我张翠山愿一力承担，要杀要剐，悉听尊便！”
“一力承担？你承担得起吗？！”
空闻大师怒喝一声，“那可是七十一条人命！还有我师兄空见的血债！还有屠龙刀关乎武林安危！你一句不知道，就能打发了吗？”
“交出谢逊！”
“交出屠龙刀！”
“张翠山，别给脸不要脸！”
随着空闻的发难，峨眉、昆仑、崆峒等各大门派纷纷起身叫嚣，一时间，紫霄宫前喊杀声震天。
看着千夫所指的丈夫，看着那些道貌岸然、实则只想逼问屠龙刀下落的所谓名门正派，殷素素的心彻底凉了。
她看着丈夫那颤抖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股绝望。
“五哥还是不肯说出杀人者是我……他宁愿自己死，也不愿让我背负骂名吗？”
殷素素误会了。她以为张翠山的沉默是在保护她，心中的愧疚瞬间达到了顶峰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便由我来结束这一切吧。”
殷素素惨然一笑，正欲站起身来，当众承认一切罪责，然后自绝于此，以免连累武当和丈夫。
然而。
就在她刚刚迈出半步，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。
一道清朗而略带戏谑的声音，突兀地在人群中响起，虽然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。
“啧啧啧，好一个名门正派，好一个少林高僧。”
“今日我算是长见识了，原来所谓的武林正道，就是趁着人家百岁大寿的时候，合起伙来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啊？”
这突如其来的声音，让全场喧嚣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惊愕地转头望去。
只见武当三代弟子的人群中，一名身穿灰布道袍的少年，双手插在袖子里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
他步履从容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面对着那一众掌门高手、武林名宿，竟然没有丝毫怯场。
“你是何人？！”空闻大师眉头一皱，厉声喝道。
就连武当众人也是一脸懵逼。
宋远桥等人面面相觑：“这……这是谁的弟子？怎么如此不懂规矩？”
唯有殷素素，在看到那道身影的一瞬间，整个人如遭雷击，原本迈出的脚步硬生生收了回来。
“秦……无妄？”
她捂住嘴巴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泪光。
他出来了。
在所有人都逼迫他们，甚至连她自己都要放弃的时候，这个昨天才刚刚“欺负”过她的小混蛋，竟然真的为了她，站到了这全天下的对立面！
秦无妄无视了周围诧异、愤怒、讥讽的目光。
他先是冲着人群中那个白衣胜雪的上官海棠挑了挑眉，然后才转过身，直面空闻大师，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。
“武当三代弟子，俞岱岩门下，秦无妄。”
“既然你们要讲道理，那今日，我就陪你们好好讲讲这江湖的道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