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的教堂副楼内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,压抑到了极点。
陈浩南仅剩的弹夹里只有最后三发子弹,山鸡的砍刀上满是豁口,手臂上胡乱缠着从西装上撕下来的布条,鲜血正不断地从里面渗出,将布条染得黑红。
他们身后的几名洪兴兄弟,也都个个带伤,眼神中充满了悍不畏死的决绝,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,对死亡的恐惧。
“浩南哥,看来今天咱们兄弟,要一起上路了。”山鸡咧开嘴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他紧了紧手中的砍刀,“能跟蒋先生,跟你一起死,也算他妈的值了!下辈子,还做兄弟!”
陈浩南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检查了一下手枪,将最后一颗子弹上膛。他已经做好了准备,就算是死,也要拉上乌鸦那个杂碎垫背。
楼外,乌鸦嚣张的催命声还在继续,如同地狱传来的索命梵音。
“里面的人听着!再给你们一分钟!不滚出来,老子就扔燃烧弹了!把你们洪兴的龙头,烧成一截黑炭!哈哈哈哈!”
听着楼外数百名敌人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嚣声,陈浩南的心,彻底沉入了谷底。
然而,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。
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
几声微不可闻的,如同撕裂空气的轻响,突兀地在夜空中响起。那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叫骂声,钻进陈浩南的耳朵里。
紧接着,楼外那些嚣张的叫骂声,戛然而止。
就好像一盘正在高速播放的录影带,被人猛地按下了静音键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连串短促而又沉闷的倒地声,以及几声压抑着极致恐惧的惊呼,但很快也消失了。
“什么人?!”
“啊!我的手!”
“有鬼!有鬼啊!”
混乱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,外面就彻底安静了下来,死一般的寂静。那寂静,比之前的喊杀声更加令人毛骨悚然。
陈浩南和山鸡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不定。
怎么回事?
乌鸦那帮扑街,在搞什么鬼?内讧了?
就在他们疑惑之际,一个冰冷的,不带丝毫感情的英语声音,通过扩音器在楼外响起,清晰地传到楼内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楼内的人员请注意,威胁已解除。重复,威胁已解除。我们是苍穹安保,奉林先生之命前来支援。”
林先生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