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会场中依旧有那么几张脸上带着犹豫,似乎还在权衡利弊,打算待价而沽的老狐狸,林昂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冷意。
他很清楚,对于这些习惯了投机倒把、两头下注的商贾和军阀,光有胡萝卜是不够的,还必须要有足够分量的大棒。一根能把他们打断脊梁骨的大棒。
“看来,诸位还有些顾虑。”
林昂的语气依旧平淡,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,这平静的湖面下,蕴含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森然寒意。
“也罢,国事艰难,总要让大家心服口服才好。”
他对着一直如同雕塑般肃立在身后的卫队长铁山,轻轻点了点头。
铁山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白牙,那笑容在礼堂明亮的灯光下,却显得格外狰狞。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,拿出了一份厚得吓人的黑色文件夹,不轻不重地,拍在了铺着红色天鹅绒的会议桌上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,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狠狠一颤。
“林军长,这是……”宋子良皱着眉头,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,故作镇定地问道。他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祥。
“没什么。”林昂轻描淡写地说道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只是我手下的情报部门‘炎黄之眼’,最近闲来无事,整理的一些关于战争期间,某些不法商人囤积居奇、走私通敌的调查报告而已。”
“轰!”
宋子良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,他只觉得眼前一黑,差点从那张名贵的红木椅子上摔下去。
走私!通敌!
这四个字,就像四把最锋利的钢刀,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所有财阀的心脏!
林昂的副官面无表情地走上前,翻开了那份黑色的文件夹,用不带丝毫感情的、如同机器般的语调,开始宣读。
“一九三七年九月,淞沪战事正酣。上海‘恒通’洋行,以高于市价五倍的价格,向公共租界内的日商‘宝田株式会社’,秘密出售盘尼西林、奎宁、纱布等战时禁运物资共计三船,获利三十万美金。接头人,法租界杜老板门下弟子王阿四,收款账户为瑞士银行……”
“一九三七年十月,南京‘福记’米行,勾结粮食署副署长吴某,囤积大米三十万石,待战事最危急时高价抛售,导致城内米价飞涨十倍,饿殍遍地。其利润……”
“一九三七年十一月,江浙某财团,通过香港中间人,向日本海军第三舰队,提供我军长江下游水文资料及江阴要塞布防情报,换取其名下‘远洋号’船队在长江航道上的安全通行权。此举直接导致我海军第一舰队数艘舰艇被日机击沉……”
一条条,一桩桩!
每一条都记录得清清楚楚,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交易金额,甚至连秘密接头的暗号、瑞士银行的账户号码,都一字不差!
宋子良的脸色,已经从苍白变成了死灰。他的额头上,豆大的冷汗如同瀑布一般滚滚而下,瞬间浸湿了那昂贵的丝质衬衫衣领。报告里念到的好几笔交易,他都有份参与!甚至其中一笔,就是他亲自拍板的!
他想不通,这些比他老婆藏私房钱还要机密的事情,林昂是怎么知道的?
这根本不是什么情报报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