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微明，南京城持续了一夜的枪声终于渐渐平息，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硝烟味，却愈发浓烈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。
常凯申在自己的官邸里，一夜未眠。
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，脸色铁青，整个人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，办公室里最名贵的几件瓷器，已经被他摔成了碎片。
震怒！无与伦比的震怒！
他名义上的义子，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军，竟然敢不经他允许，在南京城内发动一场近乎兵变的血腥清洗！
这是在打他的脸！这是在践踏他作为最高领袖的尊严！
然而，在震怒的背后，是更深层次的……恐惧。
他发现，自己对这个义子，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。他甚至毫不怀疑，如果自己昨晚敢派兵阻止，林昂的部队会毫不犹豫地连他的卫队一起端掉！
“调御林军！调宪兵第三团！给我把第一军的驻地围起来！我要让他林昂知道，这南京城，到底谁说了算！”常凯申对着侍从官咆哮道，唾沫星子横飞。
侍从官吓得浑身一哆嗦，结结巴巴地说道：“委…委座，第一军……他们有坦克啊！而且……而且外面现在舆论……都在说林将军是在为国锄奸……”
“坦克？舆论？”常凯申气得浑身发抖，他当然知道这些。第一军那是什么战斗力？徐州二十万日军都被打残了，他手头这点卫戍部队够干什么的？更重要的是林昂的声望，现在谁敢动他，谁就是民族罪人！
权衡利弊之后，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，心中的怒火被一股冰冷的无力感所取代。
就在这时，侍从官再次走了进来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委座，林……林将军求见。”
常凯申的身体猛地一僵，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，他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。
“让他……进来。”
官邸的会客厅里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林昂缓步走了进来，他已经换下了一身血腥的戎装，重新穿上那身笔挺的将官制服，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-无的平静微笑，仿佛昨夜的一切，都与他无关。
在他的身后，卫队长铁山捧着两个沉重的木盒，以及一摞厚如山岳的文件，面无表情地跟了进来。
“义父，一夜未眠，辛苦了~”林昂微微躬身，行了一个军礼，语气恭敬，但那拖长的尾音，却充满了说不出的讽刺感。
常凯申死死地盯着他，没有说话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“砰！”
铁山将两个木盒重重地放在了常凯申面前的红木大桌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盒盖。
两颗死不瞑目的人头，赫然呈现在眼前。
正是陈果夫与陈立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