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是常凯申见惯了生死,也被这血腥的一幕刺激得瞳孔猛地一缩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喉头涌上一股腥甜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你……你杀了他们?”他的声音嘶哑干涩,仿佛不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。
“他们拒捕,并试图煽动卫队叛乱,已被就地正法。”林昂的回答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在说踩死了两只蚂蚁。
随后,他将那堆积如山的文件,推到了常凯申的面前。
“义父,请过目。这只是从CC系总部和相关人等家中搜出的部分罪证。”
“贪墨军饷三千万法币,倒卖盘尼西林、磺胺等珍贵药品牟取暴利,导致前线数万伤兵因药品不足而死。”
“与日本华北方面军情报部门秘密接触,出卖我徐州会战前线布防图,导致数万将士险些陷入重围。”
“以及……昨晚,他们策划了对孩儿的刺杀。”
林昂每说一句,常凯申的脸色就白一分。这些罪名,任何一条都足以让陈氏兄弟死一百次。
“所以,你就在南京城大开杀戒?!”常凯申终于忍不住,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,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,他指着林昂的鼻子怒吼道,“你把党国的法纪置于何地?!你把我的命令置于何地?!”
面对常凯申的雷霆之怒,林昂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这位义父,直到对方的怒火渐渐平息,才缓缓开口,声音却陡然变得凌厉起来。
“义父,我清除的,是国之蛀虫,是民族的叛徒!我林昂,可以不要任何政治名分,也可以不当这个上将。我只要兵权,只要能让我痛痛快快地打鬼子!”
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,直刺常凯申的内心深处。
“谁敢阻拦我抗战,谁敢在背后搞小动作,CC系的今天,就是他们的明天!”
这番话,已经不是在解释,而是赤裸裸的威胁,是毫无掩饰的摊牌!
常凯申的身体晃了晃,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。他看着林昂那双平静而又深邃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野心,没有欲望,只有一片纯粹到令人恐惧的冰冷和决绝。
他明白了。林昂不是要抢他的位置,也不是要当皇帝。这个年轻人,就是一个纯粹的战争狂人,一个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的铁腕强人。他的逻辑很简单:一切为了抗战,谁挡路,谁就得死。
就在常凯申心神剧震之际,林昂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,带着一丝“真诚”。
“当然,孩儿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维护委员长的最高领导地位,为了更好地执行您的抗战大计。这些国贼,败坏的是您的声誉,动摇的是党国的根基。孩儿替您清除他们,也是为您分忧。”
打一巴掌,再给一颗甜枣。
威胁之后,是递上台阶。
常凯申看着桌上的人头和罪证,又想了想城外那支虎视眈眈、战无不胜的第一军。
他已经没有选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