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弟子愣在原地，半晌才叩首道：“弟子明白了。真正的道，不在典籍里，在日用行常中。多谢长老点化。”
回去后，他主动让贤，推举了一位善于打理宫务、体恤弟子的师弟做了主持，青羊宫的风波竟由此平息。
三、经卷入泥
入冬后，流民村办起了学堂，唐山葬亲自教孩子们读书。他不教高深的经文，只教《千字文》《农桑要术》，说：“先学做人，再学做事，最后才是学道。”
有书生不解，跑来质问：“长老取回真经，不就是为了弘扬佛法吗？如今却教这些‘俗物’，岂非本末倒置？”
唐山葬正在给孩子们讲解“春种秋收”的道理，闻言笑道：“何为本末？百姓吃不饱、穿不暖，读再多经卷也没用。就像这土地，若不先松土施肥，撒再好的种子也长不出庄稼。我教孩子们识字算数，是让他们懂道理；教他们农桑，是让他们能糊口。肚子饱了，心明了，自然会明白经卷里的好。”
他拿起一本被虫蛀了的真经，轻轻撕下一页，揉碎了撒在菜地里：“你看这经卷，若只是藏在阁里生尘，不如化作肥料，滋养几棵青菜。经文的字会朽，但里面的道理，若能融进日子里，就永远活着。”
书生听得面红耳赤，拱手道：“长老高见，晚生愧不如也。”
这话传到唐太宗耳中，皇帝亲自来到流民村，看着田埂上劳作的唐山葬，感慨道：“御弟如今的样子，倒比在灵山时更像‘佛’了。”
唐山葬直起身，笑道：“陛下说笑了。臣只是个农夫，不过臣知道，让百姓安居乐业，便是最大的功德。”
唐太宗点头：“朕明白了。之前总想着把真经供起来，如今才懂，让天下的田都长出粮食，让天下的百姓都有笑脸，这才是对真经最好的供奉。”
四、冬夜里的光
除夕夜，流民村的百姓聚在打谷场上，点燃了篝火。唐山葬和弟子们坐在人群中，听着孩子们唱着新编的歌谣：“锄头挥，汗水流，种下种子盼丰收；你帮我，我帮你，日子越过越有头……”
猪悟能吃得满嘴是油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师父，俺觉得现在这样挺好，比在灵山听那些老和尚念经有意思多了。”
孙悟空靠在树上，嘴里叼着根草，难得地没反驳：“嗯，至少这儿的桃子是真的甜。”
沙悟净默默给大家添着茶水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。敖烈和红孩儿则在跟孩子们玩捉迷藏，笑声传遍了夜空。
唐山葬望着跳动的火焰，胸口的“葬源”微微发烫，却不再是西行时的躁动，而是一种温润的平和。他忽然明白，“葬道”的终极，不是埋葬多少虚妄，而是让“真”生根发芽——让土地长出粮食，让人心生出善意，让日子过得踏实。
经卷会蒙尘，但只要人心不蒙尘，道理就永远鲜活。
远处的长安城里，烟花绽放，照亮了夜空。唐山葬知道，新的一年，田埂上的修行还将继续，而这东土的每一寸土地，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，都是行走的真经。
他拿起身边的锄头，在火光下擦了擦，明天，还要早起翻地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