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延安的欢欣鼓舞截然不同，千里之外的山城重庆，常凯申的官邸之内，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昂贵的波斯地毯上，散落着一只钧窑茶杯的碎片。
何应钦、陈诚、白崇禧等一众国府军政高官，一个个垂手肃立，噤若寒蝉，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，生怕触怒了那位坐在办公桌后，脸色铁青的最高领袖。
常凯申死死地攥着一份电报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仿佛要将那薄薄的纸张捏成齑粉。
电报是戴笠通过军统在山西的秘密渠道，加急送来的，上面的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，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。
“……冈村宁次自尽……第九师团、第四师团全军覆没……八路军第一独立旅林峰部所为……”
他反复看着这几行字，胸口剧烈地起伏，仿佛有一头暴怒的野兽在里面横冲直撞。他想不通，完全想不通！
冈村宁次，帝国的“智将”！第九师团，大阪的铁拳！第四师团，关西的恶鬼！就这么没了？被一群他眼里的泥腿子，用一个旅就给收拾了？
这怎么可能？！
他麾下数百万装备精良的中央军，在正面战场上与日军鏖战数年，付出无数代价，也从未取得过如此辉煌的战果。可现在，他最看不起，一直视为心腹大患的八路军，仅仅用一个旅的兵力，就办到了！
这不是打仗，这是在抽他的脸！用最响亮的耳光，告诉全天下，他数百万精锐的中央军，连一群土八路都不如！
“娘希匹！”
常凯申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狂怒和恐惧，猛地一拍桌子，抓起桌上的电报狠狠摔在地上，对着一众噤若寒蝉的将领咆哮起来。
“废物！通通都是废物！谁来告诉我！这是怎么回事！他们一个土八路旅，凭什么全歼日军两个甲种师团！凭什么逼死冈村宁次！”
“他们的重炮是哪里来的？他们的坦克是哪里来的？还有那能把飞机当鸟打的防空武器，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！”
他的声音，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，充满了歇斯底里的质问。
何应钦等人面面相觑，一个个低着头，无人敢应声。
他们也想知道答案。
常凯申喘着粗气，胸口如同拉风箱一般。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。
这种恐惧，甚至超过了当初日军兵临南京城下的时候。
日军再强，他尚能看到其极限，尚能通过国际斡旋来寻求一线生机。
可这个林峰，这支战斗力突然爆表的八路军，却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，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和掌控范围。这支力量，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精锐的德械师。
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，这股在他眼皮子底下悄然崛起的红色力量，在未来，很可能会成为他统治的巨大威胁，一个比日本人更加可怕的对手！
“雨农！”
常凯申猛地抬起头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角落里的戴笠。
戴笠心中一凛，连忙上前一步：“校长。”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，不惜一切代价！”常凯申的声音阴冷得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，“给我查清楚！林峰的兵工厂，他那些武器的技术来源！我要知道他的一切！所有的一切！”
“是！”戴笠重重地点了点头，转身快步离去。
办公室里，再次恢复了死寂。常凯申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，眼神阴鸷地盯着地图上的山西，喃喃自语：“林峰……绝不能让他，成为第二个…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