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,晋绥军总指挥部。
“山西王”阎锡山背着手,在他那间挂满了各种格言警句的办公室里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狐狸,焦躁地来回踱步。
地上的烟头,已经扔了一地。
黑云山大捷的消息,对他来说,可谓是五味杂陈。
日军主力被打垮,冈村宁次这个心腹大患被除掉,他当然高兴。这意味着他头顶上那把悬了多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暂时被拿开了。山西的局面,暂时稳住了。
可高兴过后,随之而来的,却是更深层次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不安。
一个如此强大的邻居,就在自己的卧榻之侧,悄然崛起,这让他如坐针毡,寝食难安!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抱着金元宝,睡在猛虎身边的小老头,随时都可能被一口吞掉,连骨头渣子都不剩。
八路军一个旅,就能全歼日军两个师团,逼死一个方面军总司令。那要是这个独立旅,不,现在恐怕已经不能叫旅了,要是这个独立师,掉过头来对付他阎某人的晋绥军呢?
他那三十多万看似人多势众,实则装备落后、派系林立的部队,能顶得住几天?
阎锡山越想,后背的冷汗就越多。
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
他猛地停下脚步,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。
他不能坐以待毙,任由这头猛虎在自己身边继续壮大。
“来人!”他对着门外大声喊道。
一名副官匆匆跑了进来:“总座。”
“立刻传我命令!”阎锡山的声音又急又快,“命令楚云飞的358团,以及所有靠近晋西北地区的晋绥军部队,立刻进入最高戒备状态!给我死死盯住独立旅的一举一动!”
“是!”
“另外!”阎锡山眯起了他那双精于算计的小眼睛,“立刻备上一份厚礼!要最厚的!黄金、大洋、上好的药材、绸缎!什么金贵就送什么!”
“再派一个机灵点的高级代表,带上我的亲笔信,去独立旅!”
副官一愣,不解地问道:“总座,我们这是……”
阎锡山冷哼一声,道:“名为‘祝贺’,实为刺探虚实!我要知道,这个林峰到底有多大的胃口!他手里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底牌!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笑容,补充道:“告诉代表,可以再次向林峰提出‘高价收编’的意图!告诉他,只要他愿意带着部队加入我们晋绥军,军长、副总司令的位子,随便他挑!军饷装备,要什么给什么!”
阎锡山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。
能收编过来,自然是最好,等于自己白捡一个能下金蛋的母鸡。
就算收编不成,也能借此试探出他的态度,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。同时,也能在八路军内部,给他埋下一颗猜忌的钉子。
一石三鸟,这才是他阎老西的风格。
他望着窗外,看着那片属于晋西北的天空,喃喃自语道:“林峰啊林峰,你这头猛虎,最好别把爪子伸到我阎某人的地盘上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