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里了呢,风还在吹。
苏月见在一个很旧的药铺里醒了过来,这个药铺在一个巷子里。她看到屋顶的木头都黑了,然后闻到了一股很难闻的药味。
她一下子坐了起来,觉得胸口很闷,喉咙也很痛,好像是喝了什么毒药似的,很不舒服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然后想起来了很多事情。
“你醒了。”
一个很低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了过来。
是楚霄在说话。他坐在窗户旁边,月光照着他,他的一只袖子是空的,另一只手握得很紧。
他的面前放着一本书,是苏月见的东西,叫《京兆狱录》,是记录犯人的一个本子。
书上有一行字被圈了出来,写的是:
“贞观十二年八月初四,抓了一个疯了的老兵,说是‘楚校尉部卒’,当天晚上就死了,尸体烧了。”
苏月见看到了,很惊讶。
“我想起来了……”她的声音很难听,她说:“那天晚上啊,我去工部查我爸的案子,看到一个纸,上面有‘残兵营’三个字,但是呢,那个人不让我看,还把纸弄黑了,他说这个词是不能提的啦,提了要死。”
楚霄没说话,他看了看苏月见衣服上的一根线。
然而,楚霄突然就明白了。
他想,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啊,是有人在故意引导他们。鬼市的那些东西,画,还有歌,甚至阿兰朵给的香粉,都是为了让他们想起以前的事情。苏月见晕倒可能也是计划的一部分。
“有人想让我们看见过去。”楚霄站起来说,他的声音很冷,“而且,他们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十一年了。”
然后他就穿上斗篷出门了。
晚上的风吹进来,味道很难闻,长安城到处都是这种味道。
鬼市快结束了,灯都快灭了。但是有个地方还亮着几个绿色的灯笼,是去地下祭坛的路。
楚霄就走了进去。他走得很稳。地上有血。系统说这是正确的路。
走到了路的尽头,是一个用破佛龛改的小屋子。
门没关,里面有琵琶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。
陆九渊坐在床上。他的头发白了。眼睛是瞎的。他的手指很瘦,在弹琴。
他好像知道楚霄会来,就说:“你来了。”
楚霄站在门口,说:“你知道我会来。”
“我能看见。”老人忽然笑了,“但我不想看这个世界。”
他停下弹琴,拿出一卷很黄的布,放在桌子上。
“这是我在太医署烧掉前,偷出来的西域战俘名录。”他说,“上面写着:‘楚姓校尉,右臂在碎叶城外被砍断,由亲兵背回’。”
楚霄听了很震惊。
“可是没人告诉你那个亲兵是谁。”陆九渊又说,“是你现在最信任的人之一。”
楚霄听了这话,心里很乱。然后,他想起了老瘸子!
就是那个救了他的老兵!他想起来老瘸子看过他的断臂,说过一些奇怪的话。他当时没在意,现在觉得不对劲。他想,难道是老瘸子砍了我的手吗?为什么呢?
“火药库爆炸那天,命令是假的,”陆九渊咳出了一口黑色的血,弄脏了衣服,“真正的军械早就运走了,你们十七个斥候,只是替死鬼而已,因为朝廷需要有人来顶罪,所以就牺牲了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