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喘着气,指着那块布说:“我亲眼看着他们给你们灌药,叫‘忘忧散’,让你们忘记一切。但是有三个人没喝下去,你就是其中一个,所以你还活着,所以你才会怀疑。”
楚霄站在那里,感觉全身都很冷。
原来他没死,他掉下悬崖,失忆,断手,都是别人安排的。
他觉得太惨了,考公真后悔,体制内也太累了。
这时候,灯奴姥姥出现了,风停了,鬼市的灯笼也灭了。
她站在暗道口,她身后有很多黑衣服的守卫。
她戴着面具。
“你说够了。”她这么说,声音很难听。
陆九渊却笑了,他拉开衣服,露出了胸口的一个烙印,是个“兵”字,烙得很深,看着就疼。
楚霄看到那个烙印,心里想,这不就是我做梦梦到的那个符号吗?然后他明白了,说:“这是‘残兵营’的信物!”
灯奴姥姥愣了一下。
她抬起手,指着那个烙印。
“你应该早就死在太医署的大火里了。”她终于说话了,声音很累,“为什么要回来?还把不该醒的人弄醒?”
“因为我记得!”陆九渊很生气地大声说,眼睛都红了,“我记得你们怎么对我们!我记得我的兄弟们是怎么死的!”
他又咳了一口血,然后开始弹琵琶。
那个《破阵乐》又响起来了,很难听。
就在这个时候,一个叫阿兰朵的女人跑了进来,她很慌张,脸上还有血,她说天枢院的人来了,在外面,把路都封了。
楚霄很紧张,他想让陆九渊快走。
“走?”老人冷笑,推开他,把那卷名录塞给楚霄,说:“拿着!去告诉大家我们不是叛徒!我们是被抛弃的!”
说完,他就拿起旁边的火烛,放火烧了屋子。
轰的一声!
火很大。
陆九渊坐回火里,头发被吹起来,他还在弹琵琶唱歌。
楚霄在火前面站着。
他想进去救人,但是苏月见死死拉住他。
“他不想活了,”苏月见说,“他是想用火烧出一条路,让真相出去。”
陆九渊在火里对楚霄喊:“记住!活着的人,才是证据!”
风把烟吹过来,楚霄皱起了眉毛。
不对!
他闻到了火的味道,他觉得不对劲。因为他闻到了除了烧木头和肉的味道之外,还有硝石和沉水香的味道。他想起来了,这两种味道,他以前在云裳阁闻到过,在五年前碎叶城炸营的时候也闻到过。
他觉得这不是巧合。
他想,看来有一个持续了五年的阴谋,现在因为这场火,又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