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呢,楚霄把孙五斤扶到碑前面坐着。
那个老头的手很瘦,抖抖索索的摸着“楚云澜”那三个字,然后他就哭了,哭的很大声。
他说啊,“那天晚上,你们都睡着啦!东宫派人骑着很快的马来的,说是给药,叫‘安神’,每个人都有一碗,但是那个叫慧灯的医生不相信哈,他说这药味道不对劲,黑的跟墨水一样黑,喝一口就会吐血!他就不肯发药,然后就被绑在柱子上了,用鞭子抽他,身上都烂了……”
楚霄听了心里很难受。
他蹲下来,看着老人,这时候,他那个断了的胳膊突然感觉很烫,心里特别不舒服。
然后他的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东西,是系统。
系统说:【发现强烈情绪】。
【身份确认:是自己人,不是亲戚,但一起打过仗】。
原来这个人不只是个活下来的,是和爸爸的部队一起打过仗的人。
孙五斤喘着气,眼睛都红了,他说:“那个火令是假的呀!将军发现了,想叫外面的部队过来,章都盖好了,结果天枢院的人就围上来了!他们不是来打仗的,他们是来杀人的,把人弄残废,再拖到帐篷里放火烧死……我当时抱着一个锅跳下山崖,所以才活下来,锅里还有一块饼呢……那可是我们最后一顿饭了啦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就说不下去了。
楚霄听着,手指头在腰上那个金牌上摸来摸去。
庚子火令案,朝廷说是叛乱,老百姓都不敢提。
但是现在,一个厨子用他的经历说出了真相。
真相是不怕晚的,就怕没人说。
远处有马蹄声。苏月见骑马来了。她看起来很急。
她下马,拿出一封密报放桌上。
苏月见说了个坏消息,她说:“皇上说不要再查了。”她又说:“太子虽然没直接下命令,但崔恪说,东宫的印坊借出去过三天,这时间足够伪造诏书了!而且天枢院当年的记录都被烧了,说是意外,只剩下一张烧过的纸,上面写了什么‘母钥归匣’。”
她看着楚霄,问:“这个‘母钥’,是不是就是那个铁箱子上的印记啊?”
楚霄站起来,去看那个铁箱子,箱子很旧,上面有个锁,锁上有个狼的图案。他想起来,昨天有人用信鴿发消息,就是在那个方向。
他说:“有人在监视我们,他们怕我们打开箱子。”
气氛一下子很紧张。
阿骨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碑旁边,很警惕地看着外面。
这个小孩对危险的感觉很灵敏。
苏月见皱着眉说:“如果‘母钥’是钥匙,那它可能和整个天枢院都有关系。”
“不止。”霍九渊从里面出来了。
大家都回头看他。他脸上都是伤疤,手里拿着一本带血的本子。
他突然就跪下了。
他说:“我带队杀过十三个人。”他说他以前以为杀了人就没事了,但现在总感觉有人在哭。
他又说:“如果你说的‘记得’有用的话……那我也想来守碑。”
楚霄看着他,没说话。
然后,他给了霍九渊一把刀。
刀很亮。
“那就刻名字吧。”
那天晚上,他们点了火。
阿骨朵在外面放哨。苏月见在写东西。霍九淵跪着刻名字,他刻了三十一个名字。楚霄就坐着想事情。
他的系统又出来了,分析了很多线索:
【证据有:假的火令、借出去的印章、母钥、天枢院的士兵、毒药(里面有毒,还有一种只有皇宫才用的香料)】。
系统给出了结论:【诏书是假的,药是皇宫的,是上面的人让干的】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这不是造反,是上面的人要杀掉他们。他爸爸就是因为发现了问题,所以第一个被杀了。
风很大,把灯都吹灭了。
楚霄站起来,看着长安城。